“这路还有多久啊。”走了快一个小时,梦月忍不住大吐苦水。
本来前半段路一边听薛望讲知识一边走还挺轻松,结果讲一半他不讲了,没事搁那自言自语几句,完全不带搭理她的。
“回句话,哥们,回句话。”梦月听着没人回她,忍不住回头看去,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已经没了人影。
“呃,别吓我啊,我真会吓死的。”在漆黑的隧道走着走着同伴走没了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梦月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胳膊,暗暗握紧了拳头,准备好随时反击危险。
往前走,往前走,去找人,找……
找谁?
走一半,梦月忽然挺住脚步,皱着眉头开始思索。
"别回头..."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呓语,一阵冷风拂过梦月耳边。
什么鬼东西!
梦月立刻回击,打向她认为的声源地。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挥出的拳头甚至比不上一粒落入水潭的石子,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声音留下的最后一丝回荡消失,浓重的黑暗又一次压在了她的肩上,它扼住了她的脖颈,侵蚀着她的思维。
前路是无尽的黑暗,但它没有通向黎明。
前进啊……
不知何人在发间,梦月抬头只看到无尽黑暗,神秘,浓稠,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所有的一切于此滞停,将神秘与未知隐于幕后……
那是力量……是■在呼唤……
梦月有一种久远至朦胧的感觉,牵动着她的心神,像是恶魔在蛊惑,似有若无的呢喃声在她耳边:
向前去啊……那是真相,那是所有未知的解答,你所渴求的……
手像是深入一片泥潭,早已没有退路,她在恍惚中抬腿向前。
黑暗顺着金色的铃铛流下,她听见一声轻笑,伴着跃动的金光。
"滴嗒。"
原来我哭了啊......
梦月晕倒前忽然想到。
………………
梦月倒在地上,悄无声息,但薛望的关注点已不在她身上
棺材之中,一个身影正缓缓坐起,黏稠的,如有实体的黑雾从"他"的身上滑落,溢出棺中,朦胧了薛望的视野。只余如鲜血般晕开的红及鲜明到无可忽视的一点金光。
真是……
薛望感到全身都在战栗,但比起惊恐,更多的是一股兴奋感。
虽然从渡清欢身上感受到了这股侵气息,但亲眼所见,一个连殉道者都屈指可数的放逐之地,竟然真的……
"嘻,你好呀"
活泼的少年音响起,四周的雾气像是被强风刮过.忽的全部消散,薛望瞳孔骤缩,不等他做出反应一只冰冷的手便伴着铃声,停在他的脖子前。
“小……偷渡客?”少年笑嘻嘻地说着,像是友人间的闲谈,手指却直指薛望要害,甚至给薛望一种被刀刃割开皮肤的幻痛感。
不,不是幻觉。薛望扯了扯嘴角,笑容带着一丝扭曲,眼前的少年虽未触碰到他,但手指上所带的“厄”已经刺破了他的脖颈,血液自伤口流出,染红了衣领。
“我并无恶意。”薛望似有些艰难的开口,声音却变得很怪,能明显的听出是“薛望”,但又有种无法分辨的“中间值”的感觉。
“您真的是……”薛望忽的向前一步,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狂热,伸手想要触摸,少年微微后撤,避开了与他的接触。
薛望上扬的语调一顿,他看到了一片深渊——一片鲜红的深渊,向他迎来。
……………………
是谁?
梦月奔跑着,明明近在咫尺,但却次次因一步之遥而错过。少女的长发自她脸颊飘过,痒痒的,但有些空中的飞鸟,无法触及。
“你等……啊!”
忽如其来的惨叫声最终打破了这片黑暗。像是无数个平凡而又惊悚的梦,梦月因为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踩空中断了这场无意义的追逐。
像是摇篮一般。
梦月感到一股安逸,因噩梦而产生的惊吓也在一次次的摇晃中减弱,像是有微风拂过脸颊,虽有些微冷,但也让人感到宁静。
“……小心……,摔……”
不合时宜喊叫声从远处传来的 ,声音很熟悉,但被打扰到的梦月可管不了那么多,她猛地坐起:
“大早上的,叫什么叫!”
梦月喊完发现了不对,周围好像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铁链晃动的声音。
“真是有精神呢。”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梦月从未听过这个声音,但依旧有种熟悉感,不等她细想,一个红色的身影便从一边的“楞”上走来。
“你好呀。”
梦月眨了眨眼,随后安详的闭上眼,一头倒了过去。
啊,看到了梦里的怪人,这一定说明我还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