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梁文你怎么在这?”好听的嗓音顺着风传人我的耳朵里。
我这才回过神,那双仿佛蕴含着银河的眸子不知何时转向了我这边,柔和的目光将我紧紧包裹着。
“啊……我……我是来找工作的……”
即使在心里排练了好多遍,说出来还是变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正巧,你可以来我的花店做兼职,”说着,她放下手中的剪刀,调皮的朝我眨眨眼,“我可以看在是熟人的份上,多付给你一些薪水噢。”
我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瞬间转移了视线,看向别处,“啊……我好像……对于这方面不太擅长……”
她没有回答我,我一直低着头,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直到她小巧的玛丽珍鞋突兀的闯进了我的视野,我缓缓抬头,她正一脸期待的注视着我,那双小鹿眼里映着我的脸。
我眼神躲闪,始终不敢看她,因为我对修剪花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兴趣。
我这样的人待在她的店里,客人一定会被我吓到不敢沉下心挑选,与其破坏气氛……不如直接拒绝好了。
下一秒,她忽然用力握紧了我的手,“梁文,我觉得你很有这方面的天分呢!”
她的眼睛仿佛闪着光,让我没办法真正狠下心来拒绝她,我看着她,不知不觉的被她的眸子吸引,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她。
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在我身后朝我挥手告别,再三强调我明天一定要来,我的心莫名的阵痛,我无法做出选择。
牺牲这样一个接近她的机会,换来可能找到更有兴趣的工作,还是牺牲自己,换来可以和她共事的机会,这两个直接,我始终无法做出坚定的选择。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她了,那就去吧。
不知怎么的,她的眸子对我总有种特殊的吸引力,让我不自觉的向她靠近,好像是某种勾人心魄的魔法,能让人不自觉的被勾住,情不自禁,最后被吃干抹净。
我发狠的摇了摇头,很快将这样的想法抛之脑后。
这样可爱的小月小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她太美了,才会让我产生这样一种错觉,也许……这就算是喜欢,无法被忽视的依恋。
不知不觉,面前就出现了一栋有些破旧复式的小楼,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到了家,左侧的门牌号上赫然写着“梁家”二字。
A市的偏僻乡村,房子的装修和布局都别有讲究,虽然已经过了三十年,外表早已爬了少部分青苔,岁月的痕迹也难以掩盖,但还是抵不住邻里邻居间隔很近,这里总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烟火气息。
人们的生活气,让这片土地又活了过来。
我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挂件和钥匙碰撞的叮当作响,刚把钥匙插进去,门把从里面被人一拧。
“梁文?”母亲背着已经被洗的有些发白的蓝色帆布包,本就刺耳的音调又拔高了几分。
她似乎没料到我现在就回来了,从我出门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
见我一脸茫然的模样,她很快换上了一副可憎的面孔,瘦如枯槁般的手指尖利利的指着我,像是要把我的皮肤割破,把我的心脏掏出来。
“你回来干什么?找到工作了吗?”这是她开启训人龙头的开关。
“妈,我找到了……”我低下了头,低眉顺眼的样子。
一瞬间,空气都沉默了,我不禁向上瞟去,她的眉头舒展了些,脸上的纹路渐渐变浅,深黑色无光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也许从没指望过我能找到工作,我将视线转移到地面上,心里苦笑了一下。
过了许久,母亲又再次开口。
“找了什么工作?薪资待遇怎么样?别让人瞧不起咱们,干活手脚麻利点,别跟个癞蛤蟆一样,只会站着膈应人!”母亲怒目圆睁,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叫嚷着。
我有些无地自容,左右观望着,见四下无人,才小声解释道,“我应聘了花店。”
“满月花店?”
我也没仔细看小月花店的名字,麻木的点了点头。在小月搬来之前,我还没见过镇子上有花店,镇子上的人不知怎么的,都不喜花,宁愿种些果树,白白占掉大部分的空地,也不愿意种花。
这好像是一种共识,没人提起,也没人打破。
“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去这种异类的店里打工!”母亲油亮亮的头发竖起,气的直跺脚,“你以为我们镇子上没人种花是因为什么!”
“小月小姐会多付给我薪水,”我冷冰冰的打断了母亲接下来的话。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至少我的母亲李丽不会。
“朱晓月……”母亲神神叨叨的低语了好一阵,随后便释然般的摆了摆手,“随便你好了!”
母亲用力甩上了门,挎上帆布包,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对啊……为什么,小镇上的人都不种花?母亲这一提,立刻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时间很快来到了次日。
我刚从床上爬起来,穿戴好,就往见窗户外,乌云密布,我用力推开已经有些老化的窗户,一股子热腾腾的闷热气息涌进屋子,我的眉头紧促着,很快又给拽了回去,将窗户紧紧的上了锁。
我实在讨厌这种闷热的氛围,一到阴雨天,我就会出很多汗。
一转头,床单凉席,包括薄被都被汗水侵蚀,留下了深深的汗渍,层层叠叠的。
打开门,房内没有母亲的身影,母亲在外面的一家美容店工作,所以早早的出门了。
唯一的一把钥匙也被她带走了。
我迅速披上了一件加大码的蓝色外衣,抓起桌上一块面包心含在嘴里,立刻跑下了楼。
“喂!你这个死妞懂不懂规矩!”穿着黑白条纹衬衫的男人怒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