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愿的,姝姝。
你别哭,我不疼。”
只要你肯让我留在你身边,
怎样都好。
安云姝背脊挺直,警服勾勒出冷而挺的线条。
廖坤呼吸放得极轻,指尖虚虚护着她的肘弯。
连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方才她红着眼骂他“别过分”的模样,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紧,却半点不敢冒犯。
他的黑色越野停在街角,车窗隔绝了一切视线。
拉开车门时,等她坐稳才轻轻阖上。
安云姝偏头望向窗外,没拒绝,也没应声。
椰林,暖光漫过露天泳池,浮着一层晃眼的金。
晚风卷着茉莉香,缠上水汽,闷得人心头发烫。
灯光够柔,连花香都淡得不扰人。
就像安云姝给人的感觉!
“坐一会儿,好不好?
“我不闹,不碰你,就陪你十分钟。”
安云姝没答,只走到池边,指尖轻触微凉的水面。
长发,贴在颈侧,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她是办案时面不改色的安警官,是冷硬锋利的警花,可在廖坤面前,那层硬壳正一寸寸软化。
他站在她身后,目光黏在她发顶,寸步不移。
从她以“婉诺”之名,扮作他侄女的那一刻起。
这道目光就没挪开过,他早看穿她的卧底身份。
却纵容她的靠近,替她遮掩危险,护她周全。
那场始于谎言的相遇,他一认,就是五年。
晚风渐浓,水汽氤氲。
安云姝脚下一绊,身体骤然往池边倾去。
廖坤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将她牢牢扣进怀里。
安云姝浑身一僵,刚要挣扎,扶着她转身。
“小心。”
呼吸落在她颈侧,带着清冽的雪松气息。
下一秒,他低头,吻落了下来。
不是掠夺,是颤栗到极致的缠绵。
轻轻相贴,先是试探,再是轻蹭,鼻尖相抵。
见她没有立刻推开,他才敢一点点加深吻。
安云姝脑中一片空白。
她该推,该骂,该转身就走。
可他吻得太轻、太疼、太虔诚。
心底那道防线轰然坍塌,甚至,短暂地回应了他。
攥住他的衣料,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水波轻晃,他的吻一路往下,落至下颌、颈侧。
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腰侧,也危险到极致。
“姝姝……”他埋在她颈窝,“我忍不住了。”
安云姝猛地回神,慌乱推开他,后背抵在泳池边缘,溅起一圈细微波纹。唇瓣泛红,呼吸急促,脸颊烫得惊人,眼神又慌又乱:“廖坤,你越界了。”
他瞬间僵住,眼底的痴迷尽数褪去,只剩慌乱与卑微。立刻后退半步,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受罚的人:“我错了……你罚我,怎么都好,别不理我。”
暮色彻底沉下,度假屋的灯一盏盏亮起。
安云姝坐在藤椅上,心口翻江倒海。
她是警队的人,是阿塔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
廖坤是黑暗,是执念,是一碰就万劫不复的禁忌。
可他的吻是真的,心疼是真的,爱意也是真的。
她越狠,心越软;越退,越深陷。
廖坤蹲在她脚边,仰头望着她。
“不惹你生气,我只陪着你,好不好?”
安云姝闭了闭眼,却已失了锋芒:“送我回去。”
“好。”
车停在楼下,灯落在廖坤脸上,他没再说话。
看着她走进楼道,摩挲,仿佛还留着她的温度。
安云姝靠在冰冷的墙上,眼泪终于落下。
一进家门,暖光扑面而来。
阿塔抱着熟睡的孩子等在玄关,什么都没问,只自然地将孩子交给保姆,伸手揽住她,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得能化开一切不安。
“回来了。”他低头,额抵着她,“累坏了?”
安云姝再也绷不住,扑进他怀里,眼泪汹涌而出。
阿塔手臂收紧,声音放得极软:“不哭,有我在。”
他忍了太久。
忍她深夜难眠,忍廖坤一次次越界。
他不质问,是宠,是等,是想守住这个家。
可这一次,他清楚看见,她快要撑不住了。
阿塔抱起她,端来温好的燕窝,吹凉喂到她嘴边。
“我不逼你选,”他轻抚她泛红的眼尾,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只希望你安稳。”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快得看不见:
“那个人,我不会再让他打扰你。”
安云姝哽咽:“阿塔……对不起。”
“傻瓜,”“你是我妻子,我护着你,是应该的。”
夜里,她躺在阿塔怀里,脑子里闪过一个脸。
一边是光明、家庭、责任。
一边是痴缠、危险、荆棘。
她在两极之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而此刻,度假屋泳池边,廖坤独自坐着。
他不怕失去一切,不怕对抗,不怕万劫不复。
他只怕她哭,只怕她疼,只怕她再也不要他。
“姝姝,我什么都不怕。
只怕你难过,只怕你不让我留在你身边。
你别哭,我不疼。
只要你肯给我一点位置,
哪怕只是做个影子,
怎样都好。”
曼谷的夜,深不见底。
一边是灯火温暖的家,
一边是孤寂痴守的人。
安云姝睁着眼,心底一片混乱。
她该守光明,还是沉沦陷溺?
她不知道,这场温柔与疯魔的对峙,
很快,就再也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