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缠

我就这样朝夕与你相处，

在你心里起床，

在你心里入睡。

——《致帕斯捷尔纳克》茨维塔耶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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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翼还算有眼力见，知道饭后帮忙洗碗，李青秧得以解放，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看漫画。

午后时光寂然，客厅里只一架立式风扇，嗡嗡作响，努力驱散热气。

李青秧鬓角碎发被气流缭乱，挠在皮肤上，使她觉得痒，便反复地一次次地去把散发别到耳后，可它们总是不够听话。

最后还是她服软投降，不再去干涉它们的自由。

听见唐晓翼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脚步声，李青秧一骨碌便从沙发上坐起来，朝他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唐晓翼一见便知，她一定有事相求。

“说吧，什么事？”唐晓翼说，“事先声明，我很贵的。”

他说这话的样子，活像是供职于某会所的金牌男模，以刚正不阿的态度，赚取这份卖脸卖笑的钱。

李青秧向来心直口快，把她对唐晓翼的无端联想尽数说出，果然得来唐晓翼的一个爆栗：不轻不重，依然刻意控制了力道。

“男模可就不是这个价了，我怕把你卖了都买不起一个钟头的。”唐晓翼话锋一转，“不过，幸好我不是男模，我的时薪你也付得起的，好邻居。”

“惹，那我也直说好了。”说着，李青秧便换了一副表情，楚楚可怜地双手合十，“同桌，求给我抄作业。”

“……”唐晓翼无语地看她一眼，“这次布置的作业也不难啊，你就是犯懒不想自己做吧？你高考时也干脆别写了，等我来帮你写。”

李青秧顺坡下驴、见风使舵：“好呀好呀！你来帮我写高考卷子，我俩考一样的分数，上一样的大学。等到了大学，我还要你帮我做作业，我要缠你一辈子！”

女孩笑得灿烂又张扬，在唐晓翼回话以前，她机灵地抢了先：“你肯定不想被我缠一辈子的吧？所以快给我抄作业吧！让我成绩一落千丈、一蹶不振、一败涂地，这样我俩就不可能上同一所大学了。”

“不行。”唐晓翼咬死这两个字，没好气地竖起食指顶了一下李青秧的额头，“小脑袋瓜子一天到晚净想些有的没的，但凡把这点机灵劲儿用在学习上呢。”

他坐到李青秧身边，把她放在茶几下层的课本和作业本一齐搬到茶几面上，“啪”地一声，将拔去笔盖的中性笔递给她：“写作业。”

唐晓翼说：“我看着你写。你有不会的就直接问我。”

李青秧暗道大事不妙，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原本她只是想抄抄作业走走捷径，怎么现在变成了喜提家教老师？还是免费版的。

可邻居兼同桌目光如炬，大有“你不写，我就强迫你写”的架势，她只好自认倒霉，席地而坐，认认真真地写起作业来。

唐晓翼把立式风扇调成摇头档，使他和李青秧都能吹到风。

他随手捡起李青秧放在一边的漫画书，照着她看到的地方继续看下去。

越看，眉头越紧锁，一时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爱看这种没营养的泡面漫画？

目光不自觉从漫画移到她身上，望见她的半侧脸，碎发被风吹乱，挠在她脸上略痒，她便把它们挽至耳后，露出一张白净、柔软的脸庞。

大概的确是天气太热了，快要把脑子烧坏。唐晓翼心想。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这位邻居小有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