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
我提着萤火的微光去爱你,
从山涧里借来苍翠的春意,
代你吻过荒芜的四季。
——莫子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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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李青秧忽然问唐晓翼:
“你对其它的告白者,也是这样的处理态度吗?”
唐晓翼没回头,把问题抛回给她:
“怎样的处理态度?”
少年的嗓音闲闲淡淡的,如落在玻璃上的一层浮灰,指腹轻拭便消失不见。
“唔。保持距离,抱以尊重,果断切割,不留余地?”
李青秧总结出十六字真诀。
唐晓翼轻扣刹车,放缓速度,和李青秧并排行进。他单手控车,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难怪语文老师老是批评你答案写得太简练,生怕浪费笔墨似的。”唐晓翼说,“缺笔芯可以直接问我要,不必总想着精简词句——汽车设计再怎么简约,也不能少了轮子。”
“但你敲得我好痛喔,唐晓翼,我要敲回来。”
真的很痛吗?唐晓翼挑眉,回忆起自己方才的用劲。好像也没有很用力吧?明明刻意控制过的,是很轻、很轻的力道。
少女脑袋小巧玲珑,他还怕太用力,把这枚生瓜蛋子敲坏掉。
可望见她眉飞色舞的脸庞,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唐晓翼不觉失笑,竟顺着李青秧的话说下去:“好。你先专心骑车,回家了再让你敲。”
“哎,唐晓翼,情书到底是什么样的?”
“和普通的信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多一些罗曼蒂克的情节。”
“具体是哪些情节?”
“你故意的吧?正骑车呢,别扯这些。我急着回家吃饭,可不想半途中见你出车祸,到时还得送你去医院。”
……
少男少女一前一后,骑车穿过小巷,抛下一路清脆的响铃声,最终停在了院门外。
李青秧把单车推进院子里,唐晓翼在她身后关好院门。
墙头的迎春花已枯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朵鹅黄小花缀在蓊绿叶丛间,李青秧便从它们底下经过。
她停好单车,正准备进屋,唐晓翼忽而叫了她一声:“李青秧。”
等她疑惑地投来目光,少年笑着指了指脑袋: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李青秧略一停顿,来到唐晓翼面前。她比了比二人的身高差:“你蹲下来点儿,不然我敲不到呀。”
话语间不自觉带上一丝颐指气使,但尾部的语气词使一切都变成了撒娇。
今天的唐晓翼似乎分外的好说话,顺从地蹲下身来,把毛茸茸的脑袋送到了她面前。
李青秧有模有样地捻起拇指与中指,轻弹一下唐晓翼的脑袋。
“好啦,这下我俩扯平了。”
说着,她拍拍唐晓翼的肩膀,让他起身。
唐晓翼顺势直起身,垂眸看着李青秧。
少女今天扎了个清爽的马尾辫,露出那张唇红齿白的鹅蛋脸。下巴线条圆润,像剥了壳的鸡蛋,呈现出莹润细腻的光泽。
额间鬓角散着些碎发,却并不显得乱糟糟,反而为她添了几分鲜活的灵动气息。
“刚刚你不是问我,情书相比普通信件,具体多了哪些情节?”
唐晓翼说。
“现在我能回答你了:那些多出来的情节,是能让人头脑发晕发热的情节。”
“就像我被你敲脑袋的那几秒钟里,产生的感官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