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没说话，把那把枪重新拿起来，举枪、瞄准——
“砰。”
十环。
“砰。”
十环。
“砰。”
十环。
五发打完，黑猫放下枪，侧了侧下巴，示意阎王。
阎王上前一步，拿起那把枪，同样没有调整，同样举枪——
“砰。”
十环。
“砰。”
十环。
五发打完。
两个靶纸上的弹孔分布几乎一模一样，连散布的密集程度都难分伯仲。
一旁观战的雷神默默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活动活动，这是神仙打架。
看着靶心全中的靶纸，叶寸心的下巴微微扬起，眼底亮晶晶的，骄傲的语气不加掩饰地溢出来：
“不愧是我师傅。”
那声“师傅”叫得又脆又甜，像是从心底里开出了一朵花。
阎王听到小丫头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眼底的阴郁瞬间散了大半。
——值了。
看着自家女儿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模样，黑猫不禁咳了一声，脸拉下来半寸。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阎王的靶纸，又看了一眼自己的。
沉默了几秒。
“还行。”
就两个字。
语气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把枪放下。
可张海燕知道，能从他嘴里说出“还行”两个字，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阎王站在原处，心里那根绷了半天的弦终于松了半寸——但只松了半寸。
因为黑猫转过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随意。
“再活动活动？”
这次不是问句，是通知。
阎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还来啊？”
叶寸心忍不住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打了三四天的仗，还没好好休息呢，怎么又要……
她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像一层薄雾漫上眼底。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话还没出口，便听耳边传来阎王的声音。
“既然首长想活动活动，那我自然是要奉陪。”
他顿了顿，侧身让出半步：“首长——请。”
路过叶寸心身边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声音压得很低，轻得像怕惊着她：
“别担心。”
短短三个字，却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心里翻涌的不安。
黑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自家小女儿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担忧，让他的脸又沉了几分。
可心里，却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既庆幸，有个人可以替他陪在女儿身边；
又愧疚，自己这么多年在女儿的生命里缺席了太久。
太久了。
久到他已经不习惯站在她身边，久到她有了另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
她的性格，不是那种会随意依赖别人的性子。
能让她露出这种眼神，能让她的担忧这样毫不遮掩地写在脸上——
那只有一个原因。
阎王对她，是真的很好。
好到她可以放下防备，好到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也藏不住那份牵挂。
黑猫收回视线，抬脚走向格斗场。
格斗场上。
两人相对而立。
黑猫松了松领口，上下打量了一眼阎王的身板，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阎王也活动了一下肩颈，目光沉下来，像换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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