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羽和江长渊趁着前厅众人推杯换盏、酒意正浓,悄悄抽身离席,沿着游廊往后园走去。喧闹声被层层叠叠的花树与飞檐隔绝在身后,仿佛隔着一重看不见的墙。夜色像浸了水的墨,浓得化不开,唯有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如练,洒在蜿蜒的青石小径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而交叠。
越往后园走,光线越暗,人声越远。路旁的芭蕉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宽大的叶片被月光照得半透明,边缘泛着冷白的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偶尔有虫鸣从草丛里响起,短促而清亮,反倒衬得这园子更幽静了。空气中浮动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晚开的桂花与不知名花草的冷香,深吸一口,便能让人头脑清醒几分。
到了后园深处一处偏僻的角落,几株老桂树枝繁叶茂,树冠如伞,将月光筛成点点碎银,落在地面的青苔上,像撒了一层细盐。旁边有一方石桌,几张石凳,被夜色磨去了棱角,显得温润而安静。墙角爬着枯藤,在风里轻轻晃动,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缓缓舒展的水墨画。远处的湖面被月光铺成一条银带,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哗啦”一声,又迅速归于平静,只留下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江长渊先停下脚步,回身看了唐若羽一眼,目光在昏暗中依旧清亮。他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连巡逻的家丁也被远处的戏声吸引去了,这才压低声音开口:“唐姑娘,实不相瞒,我是穿越者。”
“穿越者”三个字,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清晰。
唐若羽的脚步微微一顿,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她抬眸看向江长渊,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仿佛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但那惊讶只停留了一瞬,便被她迅速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沉静。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我也是。”
江长渊似乎并不意外,仿佛早已隐隐猜到,只是轻轻点头,像是放下了一块悬着的石头。他走到石凳旁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整理纷乱的思绪。唐若羽也在他对面坐下,月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却掩不住她眼底的凝重。
“既然你也是,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江长渊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其实,带我来这个世界的,是一个叫‘小喵’的三花猫。”
他顿了顿,见唐若羽没有露出疑惑的神色,便继续往下说:“那是在我原来的世界,一个很普通的公园。你和我在一起散步,突然出现的,不久后还下起了雨,你先走了,我后走的,我还带上了它。”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醒来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成了江家的世子江长渊。原主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进来,我花了好几天才弄清楚现在的处境——这是一个类似古代的架空世界,有皇权,有世家,有江湖,和我和你的原来的世界完全不同。”
“就在我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穿越的时候,那个叫小喵的三花猫突然在我旁边出现了。”江长渊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它说,我是第一个被选中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是穿越者,被称为‘乱流者’,被投放到时空乱流中,去完成某种任务。只有任务成功,就可以选择回到原来的世界,或者去别的世界生活。”
唐若羽静静地听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指节微微发白。她的眉头轻轻蹙起,显然也在回忆自己穿越时的情景。
“小喵还告诉我,这次的任务,和这个世界的‘天命’有关。”江长渊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它说,这个世界有自己的天命轨迹,一旦轨迹偏离,世界就会出现异常,甚至崩溃。而我们的任务,就是修正这条轨迹。只是……”
他叹了口气,摊了摊手:“它到现在也没告诉我,具体的任务是什么。只说任务目标会随着剧情推进逐渐显现,让我先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适应身份,再从长计议。”
唐若羽听得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低头沉思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么说,我们都是被‘小喵’选中的人?”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我穿越的时候,也遇到了一个类似的存在。不过,它没有名字,只在我脑海里留下了一道声音,说我是‘被选中的观测者’,要我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并等待‘任务触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我原本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没想到……”她看了江长渊一眼,“你也一样。”
“看来,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江长渊苦笑了一下,“小喵还提到过,为了保证任务顺利进行,小喵可能会在这一个世界出现多名天命者,彼此之间可以选择合作,也可以选择竞争。但合作的话,成功率会更高,风险也更小。”
唐若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得尽快想办法完成任务。只是……”她的目光投向远处被月光照亮的湖面,湖面平静无波,像一面镜子,映出她此刻纷乱的心情,“这任务究竟是什么,我们还毫无头绪。小喵也好,像是在打哑谜。”
江长渊也看向那片湖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在这个世界先站稳脚跟。我们现在的身份,一个是江家世子,一个是唐府千金,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实际上,处境都不算简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江家虽然是世家大族,但内部关系复杂,父亲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几位叔伯各有算计,旁支子弟也虎视眈眈。原主之前因为一场意外,身体一直不太好,性格也比较孤僻,这反而给了我一些掩饰的空间。但时间久了,难免会露出破绽。”
唐若羽轻轻点头,认同道:“唐府也差不多。父亲是商人,为人刚正不阿,却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母亲柔弱,沈姨妈虽然面上和善,心里却未必容得下我。我这个‘唐姑娘’的身份,看似光鲜,实则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她抬眼看向江长渊,目光里带着一丝坚定:“所以,我们不能贸然暴露穿越者的身份。一旦被这个世界的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轻则被当成疯子,重则可能被视为妖邪,引来杀身之祸。”
“没错。”江长渊点头,“而且,小喵也提醒过我,乱流者的身份必须保密,否则会影响任务判定。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以原本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生活,表面上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私下里再暗中探寻任务线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觉得,任务的关键,很可能就藏在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身上。小喵说过,天命轨迹的核心,通常就是天命之子的命运走向。只要我们能找到这个人,弄清楚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许就能明白,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唐若羽思索片刻,轻声道:“那我们该从哪里查起?这个世界这么大,皇亲国戚、世家子弟、江湖侠客……谁都有可能是所谓的‘天命之子’。”
“先从我们身边查起。”江长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今晚这场宴席,来的都是景延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不定,天命之子就在其中。我们可以先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命运格外‘曲折离奇’,或者身上有什么‘主角光环’般的迹象。”
他说到“主角光环”四个字时,忍不住笑了笑,带着几分现代人特有的调侃。唐若羽也被他逗得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像是夜色里悄然绽放的一朵花。
“好。”她点头,“那我们就暂时达成同盟。你在江家,我在唐府,各自留意身边的人和事。一旦发现可疑的线索,就想办法互通消息。”
“嗯。”江长渊应道,眼中闪过一丝赞同,“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暗号,或者在某个固定的时间和地点见面。比如……”他看了看四周,“这个地方就不错,偏僻又安静,不容易被人发现。以后每逢初一、十五,或者有重要事情的时候,我们就来这里碰头。”
唐若羽点点头:“可以。不过,我们也要注意分寸,不要来往过密,以免引起别人的怀疑。毕竟,江家和唐府虽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也算不上亲密。我们两个年轻人频繁私下见面,很容易传出闲话。”
“你考虑得很周到。”江长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就这样,我们表面上保持距离,只在公开场合偶尔点头致意。私下里,再通过暗号和信件联系。”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递到唐若羽面前。那玉佩呈淡青色,上面刻着一只简单的飞鸟图案,线条流畅,看起来并不起眼,却透着一股温润的光泽。“这是我在整理原主遗物时发现的,似乎是他小时候随身带的东西。我看它样式简单,不容易引人注意,就拿来做个信物吧。以后,只要看到这枚玉佩,就知道是自己人。”
唐若羽接过玉佩,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玉石,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她也从发间取下一支素银的发簪,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朴素却精致。“这是我穿越过来时,头上原本就戴着的。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支发簪,就当是我的信物吧。”
江长渊接过发簪,放在掌心看了看,微微一笑:“好,那我们就以玉佩为凭,以发簪为证。从今天起,同盟成立。”
唐若羽也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同盟成立。”
夜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衣袂的一角,发出细微的声响。老桂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的约定做见证。远处的更鼓声隐隐传来,敲在寂静的夜里,也敲在两人心上。月光落在他们脸上,映出相似的坚定与释然。在这个陌生而充满未知的世界里,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而是有了可以信任的同伴,有了共同的目标——找到天命,完成任务,早日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两人又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低声交换了一些关于各自身份和处境的信息,商量了接下来的计划。直到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提醒他们宴席快要散了,两人才起身离开。
沿着原路返回时,月光依旧洒在小径上,只是两人的身影似乎不再那么孤单。路旁的芭蕉叶仍在轻轻摇曳,虫鸣此起彼伏,像是在为他们的归途伴奏。他们一前一后走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都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的存在,像是在黑暗中亮起的一盏灯,照亮了脚下的路。
两人并肩走出那片幽静的桂树角落,重新踏上蜿蜒的青石小径。此时,夜色仿佛凝固了一般,厚重得让人透不过气。一轮圆月被厚重的乌云死死压住,只在云隙间偶尔泄出几缕惨淡的银光,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喘息。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低鸣,夹杂着不知名夜鸟的怪叫,让人听了心头一紧。
穿过那片后园小树林时,宽大的叶片在风里疯狂摇曳,发出“哗啦哗啦”的嘈杂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暗处窥视。偶尔有夜露从叶尖滑落,砸在青石地上,声音清脆得刺耳,在这死寂的归途上,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着两人紧绷的神经。唐若羽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冷汗。她的脚步虽然依旧平稳,但背脊挺得笔直,脖颈后的汗毛却根根倒竖,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紧紧跟随。
回到游廊附近,前方隐约传来的人声与丝竹声不再是悦耳的背景,反而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提醒着他们“人多眼杂”的危险。灯火透过雕花的窗棂映照出来,在地面投下扭曲狰狞的光影,与月光交织在一起,显得光怪陆离,如同鬼魅。廊下悬挂的宫灯在风里剧烈晃动,灯影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我们得从这边分开走了。”江长渊猛地停下脚步,身体瞬间进入戒备状态。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扫了一眼前方灯火通明的方向,又警惕地环顾四周幽深的阴影,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若是一起回去,难免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徒增口舌。”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那里虽然没有佩剑,但这个动作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全感。
唐若羽点点头,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胸膛。她抬眼看向江长渊,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她看到少年的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想到从今往后,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古代世界里,眼前这个人将是自己唯一的盟友,还是她未穿越前的好友。她心中涌起一股悲壮的决绝。她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掩去了眼底的恐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好。那我们就按刚才说的,明面上装作不熟。你先走吧,我稍后再过去。”
江长渊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那支素银梅花簪,递还给她。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动作却异常迅速而郑重:“这个你先收好,既然是信物,还是带在你身边比较稳妥。我的玉佩也留在你那里,待下次见面再还我。”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脑海里,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唐若羽接过发簪,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银饰,心中却没有丝毫安定,反而更加焦躁。她也从袖中取出那枚淡青色的飞鸟玉佩,轻轻放在他的掌心。四目相对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都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与不安,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保重。”江长渊握紧了掌心的玉佩,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的嘱托。
“你也是。”唐若羽回视着他,嘴角勉强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他身后的黑暗,生怕下一秒就会冲出什么不速之客。
江长渊转身,不再犹豫,大步沿着游廊的另一侧走去。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步伐明显比来时急促了许多,衣袂翻飞间,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那层伪装的平静就会彻底崩塌。
唐若羽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直到那挺拔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她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微乱的裙摆,抬手轻轻按在胸口,试图平复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随后,她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心底,重新变回那个端庄温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唐府千金。
她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沿途遇到几个端着酒壶匆匆路过的侍女和家丁,见了她,都恭敬地行礼问好。她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言,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但眼神深处却充满了警惕与审视。她感觉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在盯着她看,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把尖刀,试图刺破她的伪装。
回到前厅时,宴席已近尾声。宾客们大多面带醉意,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厅内燃着几盆炭火,暖意融融,与外面的清冷夜色判若两个世界。但在唐若羽看来,这温暖的灯火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燥热。炭火噼啪作响,偶尔爆出几点火星,照亮了众人脸上的红晕,也照亮了他们眼底深处那难以捉摸的欲望与算计。唐若羽的父亲正与几位同僚举杯痛饮,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潮红,眼神却依旧精明锐利,时不时地扫过厅中的每一个人。唐母坐在一旁,正与几位夫人心不在焉地聊着家常,目光时不时地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嘴角挂着得体却僵硬的微笑。
看到唐若羽回来,唐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招手道:“若羽,你去哪儿了?刚才还在找你呢。”她的笑容看起来十分亲切,但那目光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让唐若羽浑身不自在。
唐若羽走上前,福了一礼,声音柔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但手心却全是冷汗:“回母亲,女儿方才觉得有些气闷,便去后园吹了会儿风,现在好多了。”她说这话时,眼神坦荡,不敢有丝毫闪躲,生怕被对方捕捉到一丝心虚。
唐母笑着点点头,拉过她的手,看似亲昵地拍了拍。唐若羽只觉得那只手冰凉刺骨,像是一条毒蛇缠了上来。唐母的目光在唐若羽的发间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即笑道:“既然回来了,就坐一会儿吧。待会儿宴席散了,我们也好一起回府。”
唐若羽顺从地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厅中扫过。她看到了江长渊的身影,他正站在父亲的身侧,神情淡然地应对着几位长辈的寒暄。但唐若羽敏锐地发现,他的手指正在微微摩挲着那枚玉佩,眼神虽然平静,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不经意地交汇了一瞬,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划过,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紧张。
夜风依旧吹拂着窗外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宴席上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但在唐若羽的耳中,却仿佛变成了尖锐的噪音,让她头痛欲裂。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手微微颤抖,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无法驱散她心头的寒意。她的手指死死蜷缩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恐。
唐若羽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她和江长渊,这两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深沉得如同墨汁般的夜色,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
“别紧张了,唐若羽。”江长渊看向她。“以后的事以后说吧。看向当下,先摸清楚。”她看懂了意思,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