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晨雾还未散去,宋呦呦已经坐在诊室里,为一天的会谈做准备。她刚整理完色彩心理学的工作坊材料,前台的电话就响了,声音里带着调色板般的复杂情绪。
“宋医生,有位女士没有预约,但她说...她能看到情绪的颜色。”
宋呦呦放下手中的色卡,“请进吧。”
门被推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走进诊室,她的衣着配色异常和谐却略显刻意,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设计的色彩搭配。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拿着一个便携式色轮,手指不时轻轻转动它,仿佛在确认什么。
“医生,感谢您的时间,”她的声音柔和如混色,“我是色彩顾问夏薇,我觉得...我的色彩感知出现了异常。”
宋呦呦示意她坐下,“夏女士,请具体说说您的体验。”
夏薇小心地将色轮放在桌上,调整到某个特定角度,“六个月前,我开始看到人们情绪的颜色光环。最初只是微弱的色彩变化,现在已经成为清晰的视觉现象。”她指向宋呦呦,“您此刻周围有一圈柔和的蓝色,边缘泛着淡金色——那是专业专注中带着温和共情的颜色。”
宋呦呦注意到夏薇在描述时,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右手腕上一处几乎看不见的颜料痕迹。“您如何知道这些颜色对应什么情绪?”
“通过观察和验证,”夏薇回答得异常精确,“愤怒是尖锐的红色,恐惧是浑浊的灰色,喜悦是明亮的黄色。但最近...”她的声音出现了一丝裂纹,“色彩开始变得混乱,有时我会看到不存在的颜色。”
咨询过程中,宋呦呦发现夏薇的叙述既有科学观察的严谨,又有感官异常的典型特征。她对“情绪色彩”的描述系统化到了极致,但缺乏主观体验的分享。令人困惑的是,当她讨论色彩理论时思维清晰,但对自身现象的认知却缺乏反思。
“这些色彩感知对您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夏薇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作为色彩顾问,这应该是一种优势。但事实上,它正在摧毁我的工作。”她翻开一本作品集,“我能看到的色彩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但我为客户选择的颜色却越来越...混乱。”
宋呦呦仔细查看作品集,确实,近期的作品配色从专业角度看异常混乱,违背了基本的色彩和谐原则,但夏薇在笔记中为每个混乱配色都标注了详细的“情绪解读”。
会谈结束时,宋呦呦在记录本上做了详细标记。夏薇的表现不像典型的联觉症状,更像是某种感知系统的崩溃与重建。最令她警惕的是,夏薇对色轮的依赖——仿佛那是她确认现实色彩的唯一参照。
当晚,宋呦呦正在研究联觉与创造性思维的文献时,张警官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艺术鉴定师发现赝品的敏锐。
“宋医生,有起艺术欺诈案可能需要您的专业意见。”他停顿了一下,“情况涉及相当...主观的鉴定标准。”
宋呦呦的心微微一沉,“与色彩感知异常有关?”
“您这次又是怎么联想到的?”张警官惊讶道,“我们调查的一个画廊,涉嫌销售虚假认证的当代艺术品。而他们的首席色彩认证顾问,正是夏薇女士。”
宋呦昱回忆起下午会谈的细节,“她今天来找我,称自己能看到情绪的颜色,但近期色彩感知出现混乱。”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更有趣的是,夏薇最近认证的几幅高价作品,其他专家都认为存在明显的色彩伪造痕迹,但她坚称这些作品‘色彩情绪真实’。”
宋呦呦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我能查看她最近的认证报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