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黄昏,夕阳为宋呦呦的诊室投下长长的影子。她刚结束与一位焦虑症患者的会谈,正整理折纸工作坊的材料——这是她新引入的表达性艺术疗法。前台的电话响了,声音里带着折纸般精细的紧张。
“宋医生,有位年轻男士没有预约,但他说...纸鹤在向他传递信息。”
宋呦呦放下手中的彩纸,“请进吧。”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二十七八岁的男性走进诊室,他的动作带着程序员特有的精确感,但眼神中藏着无法解码的困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拿着一只极其精致的白色纸鹤,鹤的翅膀上写满了微小的数字和符号。
“医生,打扰了,”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我是陈舟,我觉得...折纸作品在与我交流。”
宋呦呦示意他坐下,“陈先生,请具体说说。”
陈舟小心地将纸鹤放在桌上,纸鹤站立得异常稳定,“三个月前,我开始收到匿名寄来的折纸作品。最初只是简单的纸鹤,后来变得越来越复杂。”他指着纸鹤翅膀上的符号,“这些是二进制代码,翻译过来是‘记住117’。”
宋呦呦注意到陈舟在描述时,右手无意识地敲击着左手手腕——那是程序员思考时的常见动作。“‘记住117’对您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陈舟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没有。至少我不记得。但问题不止于此。”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满了各种折纸作品,“我开始不由自主地折纸,甚至在无意识状态下完成复杂的设计。醒来时手中拿着完成的作品,却不记得折叠过程。”
咨询过程中,宋呦呦发现陈舟的叙述既有程序员的逻辑性,又有解离性体验的典型特征。他对折纸现象的描述详细系统,但缺乏情感投入。令人困惑的是,当他讨论编程工作时思维清晰,但对折纸行为却表现出明显的记忆断层。
“您有把这些情况告诉同事或家人吗?”
“我的团队认为我工作压力太大,”陈舟的手指无意识地开始折叠桌上的一张便签纸,“但压力测试显示我的工作表现反而提升了15%。”
仅仅几分钟,一张普通的便签纸在他手中变成了一只复杂的多面体星星。宋呦呦注意到这个过程陈舟几乎没有低头看手,眼神空洞,仿佛双手在自主工作。
会谈结束时,宋呦呦在记录本上做了详细标记。陈舟的表现不像典型的强迫行为,更像是某种程序化的解离状态。最令她警惕的是,陈舟折纸时的专注度远超正常手工艺活动,近乎一种冥想或催眠状态。
当晚,宋呦呦正在研究表达性艺术治疗与创伤记忆的文献时,张警官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密码破译员发现模式的兴奋。
“宋医生,有起高科技商业间谍案可能需要您的专业意见。”他停顿了一下,“情况使用了相当...创新的信息传递方式。”
宋呦呦的心微微一沉,“与折纸有关?”
“您怎么总能猜到?”张警官惊讶道,“我们监控的一个嫌疑科技公司,发现他们使用折纸作品作为信息载体,通过送货员传递加密数据。而收件人之一,是陈舟所在公司的安全顾问。”
宋呦昱回忆起下午会谈的细节,“他今天来找我,称折纸作品在向他传递信息,并且会无意识地进行复杂折纸。”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更奇怪的是,我们截获的折纸作品上的加密方式,与陈舟三年前开发的一套非传统加密算法高度相似——那套算法因为‘过于个人化’从未被商用。”
宋呦呦感到一阵寒意,“陈舟知道这套算法被使用吗?”
“他说不记得了。但技术部门发现,他的个人电脑中有这套算法的更新版本,保存日期是最近三个月,但他坚称自己没有更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