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宋呦呦已经坐在诊室里,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窗外的城市刚刚苏醒,而她的思绪却已经沉浸在当天第一位来访者的档案中——一位被时间困扰的钟表匠,陆师傅,自称能“听见时间的叹息”。
九点整,前台准时通知来访者到达。
陆师傅走进诊室时带着一种匠人特有的沉静。他约莫五十多岁,穿着简朴的工作服,但眼神中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焦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提着一个老式的钟表工具箱,工具箱的铜扣因长期使用而泛着温润的光泽。
“陆师傅,请坐。”宋呦呦的声音柔和,“我是宋医生,听说您对时间有些特别的感受。”
陆师傅坐下时姿势略显僵硬,“医生,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但我能听见时间的叹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具箱的铜扣,“就像钟摆的摇摆,有时急促,有时迟缓,但最近...它的节奏乱了。”
宋呦呦注意到陆师傅右手拇指和食指上有长期持握工具的厚茧。“能具体描述一下这种感受吗?”
“最近三个月,我修理的古董钟表都出现了无法解释的误差。”陆师傅的眼神变得专注,“最初我以为是机械问题,直到我开始亲身经历...时间的错位。”
咨询过程中,宋呦呦发现陆师傅的叙述既有钟表匠的严谨,又带着诗人的隐喻。他对“时间叹息”的描述详细而一致,但缺乏具体的时间地点信息。令人困惑的是,当他描述钟表修理工作时,他的语言变得异常精确;但当话题转向个人生活时,他的记忆却显得碎片化。
“能告诉我关于您的家庭吗?”宋呦呦问道。
陆师傅的表情突然变得迷茫,“家庭...我有个儿子,但在国外很多年了。”他的手指轻轻按压太阳穴,“时间好像在这方面变得很模糊。”
会谈结束时,宋呦呦在记录本上做了详细标记。陆师傅的表现不像典型的精神障碍,更像是某种高度特异性的时间感知紊乱。最令她困惑的是,他对时间异常的感知与钟表故障的记录确实存在相关性。
当天下午,宋呦呦正在研究时间感知的神经学基础时,张警官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带着不同寻常的严肃。
“宋医生,我们可能需要您的专业意见。”他停顿了一下,“关于一起...古董钟表盗窃案。”
宋呦呦的心微微一沉,“与陆师傅有关?”
“您怎么知道?”张警官惊讶道,“正是陆师傅。他所在的古董钟表店最近发生了系列盗窃,巧合的是,所有盗窃都发生在他声称的‘时间叹息’期间。”
宋呦昱回忆起上午会谈的细节,“他今天早上来找我咨询,称能听见时间的叹息。”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更奇怪的是,店铺监控显示,陆师傅总是在钟表失窃前突然离开工作岗位,声称‘时间感觉不对’。”
宋呦呦感到一阵寒意,“我能再见一次陆师傅吗?以进一步评估为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