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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可恨一个人却能找出对方万般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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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客厅落地窗望下去可以看到首尔市中心巨型广告牌不寐的夜,霓虹灯在第五秒准时醒转,火红色漫上来时,先落在睫毛上,再淌过脸颊。
窗玻璃映着我,孑身的影子被这光揉得发暖,又在暗下去的刹那冷成灰。
我数过的,一整夜它亮了一万两千一百三十八次。每一次亮起来,再等光灭了,就任由那痕迹在黑里慢慢凉。
方才田柾国的组合成员打了电话来将本就睡不安稳的我吵醒,我握着手机走到客厅靠在墙边,声音平得像没起波澜的水。
施乔“没事,过几天该恢复记忆了。”
话落那头静了片刻,短得像怕惊扰什么似的。接着才传来小心翼翼的问句,尾音都带着点悬着的担忧。
“弟妹……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吧?柾国他最近状态就一直不太好,所以他今天开车去找你的时候,我们就老担心会出事……”
“夫妻间有矛盾和不满的话一定要说出来,哪怕大吵一架呢,沉默和无话可说才是最痛苦的……”
窗外的风刮得窗棂轻响,我捏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没接话,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混着听筒里隐约的叹气,在安静里慢慢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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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好像一层薄脆的琉璃,没什么屏障,风一吹就晃,稍有磕碰便裂得遍体鳞伤。
曾经的田柾国和我自认为有能力在刻薄冷漠的社会生存,于是不顾家人劝阻执意从釜山来到首尔在小小几十平方米的小暖房内闯荡生活,
茶米油盐酱醋茶两点一线的生活两人欣欣得意觉得过得很滋润,甚至连争吵都能成为彼此之间感情升温或一床情事的催化剂。
可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
明明一年到头来见面的次数连手指都数得过来,可说出口的话语却又生生将对方的心脏砸出了豁口。
我不是第一次提过想要分手的话语,担心自己不够优秀配得上在舞台上愈发耀眼的他,那时候跨越大半个地球开巡回演唱会的他会连夜坐飞机跑到公寓楼下求复合,
想分手的意愿有真有假,比起分开我似乎更害怕彻底失去他,
所以才在凌晨的夜晚看到抱着一大捧玫瑰花的他后瞬间红了眼眶扑进他的怀里。
如今我提离婚他却不停质问我到底还想要什么,始终认为这我是无故发脾气的由头,
可这一次想离婚的意愿是真的,比起相爱相恨我更愿意放过彼此,
所有痛心的话语明明都是他说出口的,
所有的疲倦和不耐明明都是他表现出来的,
所有的伤害和不爱明明也都是我能感受的,
可做了这一切的他为什么却还是不愿意放手?
田柾国“你……怎么还没有睡?”
早习惯了一个人守着夜等日出,身后骤然响起动静时,浑身的神经都跟着一震。
转过头,就见他穿着那套软乎乎的可爱睡衣站在沙发后,发梢还带着点微乱。
施乔“我刚才接了个电话,你的成员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他闻言垂眸顿了顿,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袖口。我望着他发怔,轻声问。
施乔“你怎么不去睡觉?”
田柾国“可能27岁的他有自己的生物钟,”
他抬眼时眼里落着点微光,语气淡得像在说旁人,
田柾国“所以现在的我还很清醒。”
“他”——他叫着27岁的田柾国,而不是“我”。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下,我还没回过神,他却忽然弯了眼,那抹笑软得像晨雾里的棉絮。
田柾国“施乔,你记得不记得?我们约好七年后再看的那部电影。”
施乔“《爱在黎明破晓前》?”
我下意识接话,喉头发紧。
田柾国“爱在系列不是有三部嘛,”
他轻轻点头,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
田柾国“现在已经过了十年了。”
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霓虹灯再度亮起,这是这一次不只照在我的脸上,更是落在他睡衣的绒毛上。
田柾国“所以,我们的故事延续到第二部了吗?”

——予汝悲痛.07◆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