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动作很快,反手扣住宋涵的腕骨,宋涵闷哼一声,却没有退。
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枚很小的东西,按在那人防护服颈侧。
“滴”的一声。
那人动作忽然僵住。
像被切断了信号。
我这才看清,来的人不止一个。
雪坡上至少还有两道影子,正朝我们靠近。
他们穿着和那人相似的黑色防护服,面罩下看不清脸,只有一双双眼睛在风雪中发亮。
“走!”宋涵吼我。
我爬起来,却被身后那人拽住手腕。
他的手劲大得惊人,拖着我从岩石另一侧冲出去。
雪地车停在废弃气象站旁边,比我想象中更破。
车身上全是锈,挡风玻璃裂了一道长缝,轮胎也被冻得发硬。
那人把我推进驾驶座,自己绕到另一边。
“你会开吗?”我问。
“不会。”
“那你还让我坐这儿?”
“你也不会。”
我咬牙,“那就都别开。”
宋涵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少废话,快点火。”
我拧钥匙。
没反应。
再拧。
还是没反应。
雪坡上的黑影越来越近。
宋涵探出头,“这车还能用吗?”
“你藏的,你问我?”
他脸色难看,“我藏的时候它还能响。”
身后那人忽然伸手,越过我,按住方向盘下方某个位置。
几秒后,引擎发出一声像老人咳嗽似的轰鸣。
车身抖了一下,居然活了。
“走!”他喊。
我踩下油门。
雪地车猛地往前冲,撞开半人高的雪堆,歪歪扭扭地冲进山谷。
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刮得脸生疼。
我死死握着方向盘,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
后视镜里,那两道黑影已经追到了气象站,其中一个抬手,雪地上立刻炸开一团白雾。
“低头!”宋涵喊。
我整个人压下去,车身剧烈一晃,右后轮差点陷进雪坑。
“往左!”那人说。
“左边是断崖!”
“不是断崖,是旧河道。”
我没有时间判断,只能听着宋涵的指挥,猛打方向。
雪地车冲下斜坡,失重感狠狠砸进胃里。
我以为我们会摔死,结果车身重重落地,沿着一条被冰雪覆盖的河道滑了出去。
风声忽然小了。宋涵从后座爬起来,脸色白得像纸,“你疯了。”
“是他让我往左的。”
宋涵扶着头,“你什么时候知道这里有旧河道?”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说:“我来过。”
车里安静下来。
我盯着后视镜,“来过?什么时候?”
“你还没有醒的时候。”
“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昏迷在冰层里的时候,我们都在外面。”
宋涵猛地抬头,“你说过你不会介入。”
“我确实没有介入。”那人说,“我只是看着。”
我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看着我死?”
“看着你怎么选择。”
“那如果我死了呢?”
他没有回答。
雪地车在旧河道里开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远处有几点微弱的灯光,像被雪埋住的星。
宋涵把地图摊开,借着车内昏暗的灯看了一眼。
“前面有个小镇。”他说,“我们不能直接进去。总部如果发了通缉令,那里一定有眼线。”
“那怎么补给?”
“找黑市。”
我皱眉,“这种地方还有黑市?”
宋涵笑了一下,笑意很淡,“越冷的地方,越容易藏东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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