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真伪

宋涵开着车，一直沿着路往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窗外的景色却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真能开出去？”

我不禁怀疑。

“出不去咱俩就都困死在这儿。”

我转头看向他，“你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搁外边活腻了？”

宋涵嘴角抽了抽，最终选择了沉默。

“意识抽离不都需要个安全词或者特定情境吗？”

“你怎么判断这是意识，不是真实世界呢？”

我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我请问我是在cos哆啦A梦么？”

宋涵尴尬地咳了咳，垂下眼皮。

“上班怨气都比较大，体谅一下。”

“所以拿我出气？”

沉默一会儿，我逐渐适应了疼痛。

“所以我的意识你们一直都在监视是吗？”

宋涵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抖动一下，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那我在雪山那段也是意识吗？”

宋涵没说话。

我盯着他的侧脸，如果可以，我很想掏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给他来上一枪。

“我问你是不是？”

宋涵嘴唇一动，“我不知道。”

我以为他会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结果就是一句不知道。

车子驶进沙漠。

漫天风沙扑面而来，视线一片昏黄。

很快，发动机的轰鸣消失了。

车身陷进了流沙里。

“如果要用死亡来让意识抽离，你为什么不直接弄死我？”1

在被沙子埋到脖子，动弹不得时，我转头看着旁边的宋涵。

他也被埋了。

“你上班不摸鱼呀？”

我竟无言以对。

我很快陷进了流沙里。

浑身被沙子裹挟着往下陷，任何触碰都会在一瞬间化开。

无垠的黑暗里，我惊奇地发现我竟然还有触感。

但短暂的惊奇过后是无尽的恐慌。

我陷在沙子里，皮肤感受到的却不是沙子的粗砾感，而是一种微凉的，连绵的感觉。

是……水，水？

怎么可能？

怎么又是水里？

睁眼的一瞬，冰凉，深蓝带着黑边直接落进我的眼眶里。

四周，是垒起来如山高的骨骸，蓝色的，泛着光，泡在水里，好似天山雪池里的蓝宝石，高贵迷人。

我的脚下，深不见底，蓝色的水流倒灌进那漆黑的深底中，仿佛联通着世界的另一端。

我的身侧 ，从那不见底的深底里堆砌起一座骨骸山。

我往上游，寒冷一下从四面八方凝聚过来，水面被厚厚的冰层覆盖着。

像加了一层无暇的玻璃盖，保护着里面的宝物。

冰层之上，是悬在空中，白色的，散发着针芒的太阳。

我敲了敲冰层，不知道有多厚。

在我这里，根本没有击穿的可能。

但愿宋涵不会给我一个人扔这儿。

可是，我又怎么能确定自己现在所在的不是第二个云阙呢？

究竟是谁想要窥探我的意识呢？

我的意识里有些什么呢？

如果我的意识里存在着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那其他人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还是说我们都是知道的，只是我不记得？

在摸不清意识和现实的边界之后，我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