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温柔又阴鸷,像是毒蛇吐信,缠缠绵绵地裹住人的四肢百骸,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
沈清砚缓缓抬眼,看向地面不断扩大的黑色裂痕,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烬渊魔尊,千年阵法镇压,你还不死心?”
上古魔尊烬渊,六界禁忌之名。
千年前他一统魔界,欲踏平九天、颠覆天道,众神血战百年,牺牲无数仙尊神将,才勉强将其封印于此。世人皆说魔尊神魂俱损、只剩残息,永世无法破阵,可只有沈清砚母女知晓,他从未陨落,只是蛰伏待机。
地底的魔气愈发汹涌,漆黑的雾气翻滚升腾,化作无数狰狞的魔影,贴在阵法裂痕之上,疯狂冲撞着千年仙阵。
烬渊低低发笑,笑声嘶哑又疯狂,带着极致的贪婪:“死心?本座为何死心?”
“本座观你千年,从你降生落地,到你岁岁长成,本座看着你拥有这六界唯一的不灭神躯,看着你不受天道约束、不受法则桎梏,看着你万古长青、与世长存。”
“这副身体,太完美了。”
世间仙神有天劫,妖魔有殒灭,生灵有轮回,唯有沈清砚,跳出三界五行,无生无死。
这是烬渊穷尽千年岁月,苦苦渴求的至高躯体。
他坐拥通天魔力,手握毁天灭地的力量,可神魂残破、寿元将尽,永远被困在地底牢笼,不得自由。而沈清砚的不灭之躯,是他重生登顶、再战九天的唯一契机。
“沈清砚,把你的身体,给本座。”
魔音骤然凌厉,漫天魔气疯狂暴涨,整座落尘寺摇摇欲坠,梁柱震颤,碎石簌簌坠落。
“本座要夺你肉身,脱阵而出,重掌六界!”
沈清砚指尖死死攥紧衣角,心底寒意彻骨。她早有预感,自己这特殊的体质,终究会引来滔天大祸,只是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位被封印千年的上古魔尊。
她强忍恐惧,沉声驳斥:“阵法未破,你神魂被锁,根本无法离体,何谈夺我肉身?”
这是千年来不变的铁律,锁魔大阵封死了他所有神魂出逃的路径,他只能困于地底,徒有觊觎之心,无实操之力。
可下一秒,烬渊的笑声变得愈发诡异阴邪,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
“你以为,本座千年蛰伏,只是在等你的躯体?”
“本座在等一个媒介,一个能让本座神魂偷渡九天的契机。”
他一字一顿,字字诛心,穿透层层土石,砸在沈清砚的耳畔:“清砚,你凡间历劫、流落凡尘的稚子,便是本座筹谋千年的钥匙。”
沈清砚浑身一震,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无人知晓,她本不是凡俗孤女。
她是九天之上隐世的无上神女,是天道孕育、生来执掌生机的九天清砚神尊。只因千年前魔尊之乱牵连九天,她为护苍生、损耗大半神元,自愿堕入凡尘历劫,剥离九重天上的本尊神躯,携一缕残魂转世凡间,化身落尘寺的平凡少女,历经百世平凡轮回。
而她在凡尘烟火之中,因缘际遇诞下的幼童,是她神魂割裂、落入凡间的血脉牵绊,是连接她凡身与九天本尊神躯的唯一桥梁。
千年来,烬渊日日窥探、夜夜推演,早已摸清她所有的身世秘密,看穿了她所有的神魂羁绊。
“你的凡身不灭,你的神躯坐镇九天,两身血脉同源、神魂相连,唯有你凡间稚子,是两界身躯唯一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