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返回

两个人并排往电梯走。顶楼走廊很静，脚步声一前一后落在地砖上。桑稚稍微落后半步，侧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肩线很直，外套搭在身上，走路不紧不慢的

她想起小时候，段嘉许那时候更瘦一点，说话也轻佻，喜欢跟人开玩笑。现在他走在她前面半步，步子稳得像在丈量什么，脊背没弯过

段嘉许。她在心里默念，她暗恋他这么久了，从十几岁开始。他一直没谈恋爱，身边也没见有什么人，她有时候想，如果她不主动，段嘉许似乎永远也不会主动，能让她主动的男人，确实也就只有他一个

电梯到了。段嘉许先进，她跟进去，站到他旁边。电梯门合上，镜子映出两个人——她收回了目光，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三楼、二楼、一楼。

另一边，桑延靠在椅背上揉眉心。手头的文件翻了一半，越看越烦，索性合上扔到桌角

他站起来，拿着杯子出去倒水。走廊里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他走到茶水间门口，听见里面有水声

姜颖站在水池边，戴着胶皮手套，正在洗拖把。系统刚刚告诉了她段嘉许跟桑稚出去吃饭的消息，水龙头开得小，水顺着布条往下淌。她背对着门口，蓝工服袖子挽到手肘

桑延脚步顿了一下，靠在门框上，没进去

姜颖从水龙头上方的玻璃反光里看到了门口的人影。她没转身，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桑延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拧开水龙头接水。两个人隔着半臂的距离，谁都没开口。水声填满了整个茶水间

他接完水，没走，靠在台面边看着她。她弯腰拧拖把，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她抬手别到耳后

桑延的目光停了一下。那个侧脸，有点眼熟，有个影子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但抓不住

桑延喝了口水，目光没从她侧脸移开。他总觉得这个轮廓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她戴着口罩，只露眉眼，低垂着，没什么表情

虽然姜颖捂的很严实，但是年龄桑延还是能知道个大概，在他的印象里，公司没有招聘过这么年轻的后勤人员

姜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很短。然后她拎起桶，转身往门口走，没接话

桑延看着她背影

她停在门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推开门出去了。走廊里传来推车离开的声音，轮子压过地砖缝，咯噔了一下。

桑延站在茶水间里，杯子还端在手里。

他回办公室的路上经过走廊尽头那排工位。顶灯照下来，他下意识往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翻文件。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刚才那个侧脸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抓住。但那个影子比之前清晰了一点

他把文件重新翻开，看了两行，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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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嘉许和桑稚进了面馆，人不多，靠窗的空桌还留着。桑稚先坐下，段嘉许坐在她对面。

她点了两碗招牌面，面端上来，两个人吃了一会儿。桑稚挑着面条，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段嘉许低头吃面，没什么话，筷子动得不快不慢，热气在他脸前散开

段嘉许顿了顿

桑稚又挑了两筷子面，气氛不算热络，但也没冷场。段嘉许吃完先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手机。桑稚把碗里剩的几根面挑完，喝了一口汤。

她心里挺高兴的。虽然没聊什么正经事，但好歹是两个人单独吃了一顿饭。他还专门下来陪她。她看了他一眼，他盯着手机屏幕，没什么表情。没关系，来日方长。她这么想着，用纸巾擦了擦嘴

吃完走出面馆，夜风有点凉

桑稚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有一股很淡的味道，像是某种香，说不上来。她偷偷吸了一口气，没出声。段嘉许发动车子，调头，开出去

到她楼下的时候，桑稚推开车门，回头说了句谢谢嘉许哥，下了车。她站在楼下，看着车尾灯拐过路口，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段嘉许回到家，把外套扔在玄关，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他擦着头发往卧室走，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是桑稚的

他停了一下。然后回复

速溶茶粉还在他办公室，说好给她的。结果今天忙了一天，晚上又被桑稚叫下去吃了顿饭，回来就把这事忘了

他拿着那盒茶粉站了几秒，毛巾搭在肩上，头发还在滴水。然后他转身，拿了钥匙出门

开车回公司十几分钟。这个点办公区早没人了，电梯直达顶楼。走廊里只亮着应急灯，很暗。他走到那间关着门的房间前，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声音。

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反应。他掏出钥匙，轻轻拧开门。

屋里没开灯，窗帘遮着，路灯从缝里透进来一点微光。姜颖躺在床上，背对着门，盖着被子，没动

段嘉许站在门口，没进去。他借着那点光看了一眼——她睡着了。呼吸很轻，背对着他，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粉，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轻轻带上门，锁好，转身走了

走廊里很静。他把那盒茶粉揣进外套口袋里，按了电梯下楼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了一下眼，早给晚给有什么区别，但他刚才想起来的时候，心里确实慌了一下。那种感觉他不熟悉，也不喜欢，但刚才站在那间黑屋子里，看着她睡着的样子，他忽然不太想把她叫醒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