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是所有世界线里不一样的那个,不因为什么其它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是白柳而不是白六而已。
如果根据每个人的命运都有既定的锚这个说法来看,从谢塔用尽所有办法将陆驿站提前拉入世界上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白柳的不同。小白六的锚从这一刻就发生了转变。
因为有了陆驿站的存在,白柳再也不会在谢塔离开之后变得孤独而无法维持欲望最终进入游戏。如果说白柳从谢塔身上得到了灵魂,好似他们两个怪物在这个与他们格格不入的世界里惺惺相惜,成为了彼此唯一的蜜糖,也成了节制彼此欲望的良药。那陆驿站就是谢塔为了拯救最后一个世界线里的白柳给白柳留下的可以带他们走上幸福之路的人。
正是因为一切开始的不同,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这个世界线的白柳看起来毫不善良,无比冷漠,但其实好不善良,又无比渴望温柔。他的爱钱,只是想要带着谢塔远走高飞离开孤儿院,他最本质最核心的欲望由爱而生。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哟爱人的灵魂便有了一切,一切的情感酸甜苦辣都随之而来。白柳早已经就是一个真正爱世间万物的人,因为有爱,所以他不会去破坏这个世界,即使这个世界只有曾经美好的回忆。
白柳早已经体会过世间的一切美好情感,他爱着,也被爱。你看,只要有爱,这世间就不会太坏,总会有人不顾利益的爱着你,只是因为你是你。正是这样,白柳有人性,注定他永远不会是一个行尸走肉被欲望掌控的邪神。
可是,守了十年门的白柳尽管依旧是那个被大家爱着的人,但是他的记忆开始混乱,常常会误以为自己是白六而痛苦不堪。享受着大家的关怀时常常自我反省,害怕自己伤害他们。刚开始,白柳还分得清楚所有世界线的记忆和自己的经历,虽然十年不断感受着世人无尽的欲望和痛苦,被所有世界线的记忆狠狠冲击,但白柳清醒的可怕。他知道有一条世界线上大家都过着美满幸福的生活,每每想到这里即使精神值再低,他也能清晰的知道大脑中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看着那条幸福的世界线,牧四城简单的读着大学,没有
被盗窃癖再折磨,晴晴也没有死去,他们都好好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即使晴晴并不喜欢牧四城,有一些情感上的不得以,白柳也觉得他们是快乐的,生活总得有点小烦恼不是吗;佳仪不再有刺客哥哥,聪明的她成为神童,而刘怀也不再是那个走不到光明的刺客,他生来光明勇敢的反抗;唐二打在异端管理局好好的工作,一切活动都很顺利,异端不会再存在于世间;木柯成为优秀果断的集团实际掌权者;陆驿站和方点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就是白柳看到的世界,也是他希望的世界。
可是他总是不敢去看谢塔,他害怕看到谢塔的孤独与无助,害怕看到谢塔在等着自己,他不舍得爱人的等待,他感同身受,正因为他知道那有多苦所以他心疼不已。他无法放任自己去看,因为只要一眼欲望便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可抑制,无法忽视,便不再能够成为合格的守门人。而他,还希望自己能够早日离开这里,见到谢塔。
终于,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白柳成功登陆最新世界线,回到了家人朋友所在的地方。他是开心的、激动的,隐隐还有些不安。
第一天,白柳先回了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谢塔。谢塔一把抱住了白柳,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拥吻在一起,塔塔也没有去破坏身边的任何东西,这些年过去他想白柳想到了极致,但也学会了极致下的克制,明白了在这个不再有游戏的世界线中他要好好珍惜白柳。
白柳感受着谢塔的心跳,他们的心跳是同频的,从最初的有力沉稳在对方的关怀之下变快而变的节奏不定。但除了爱人重逢的喜悦与温暖,白柳看着谢塔的面容,眼前一遍又一遍浮现出之前每一条世界线中的塔维尔和谢塔,他们的脸在自己的面前苍白,他们的生命由于“自己”的错误而消逝。
一幕又一幕,白柳突然觉得自己到底是谁呢?我真的是白柳而不是白六吗?记忆中的我因为感受到痛苦而获得满足,这才是真的我吗?白柳好迷茫,好痛苦。而谢塔看着白柳不再聚焦的眼神,说,白柳,看我,专心一点。他的直觉一向都这么准。
再后来,流浪马戏团的所有人都恢复记忆来找白柳了。他们笑着、闹着,像往常一样,又不太一样,没有经历游戏的他们更加鲜活。白柳却看不到他们与以往的不同,他看着眼前的朋友穿着与每一条世界线都风格相似的衣服,看着他们喜欢同样的事物,他们的一言一笑,都在牵动着白柳的神经,一遍又一遍地让他想起每一条世界上中他们惨死的样子。他之前觉得他与白六是不同的,但现在他越来越痛恨自己是白六的衍生物,会不会真的像白六所说的那样,衍生物生来就是和白六一样的天性,所以他才会感受到记忆中其他白六的情感。
白柳好害怕,他冷静自持,仍然是那个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可是谢塔知道白柳在害怕。谢塔不明白白柳在害怕什么,这个世界欣欣向荣,但是谢塔知道白柳做什么一定有它的道理。他拉起白柳藏在袖子里面颤抖的手,白柳一直都会装的很好,但他唯独骗不了谢塔。他们两个永远都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也是最愿意为彼此牺牲和守护的人。
谢塔把事情告诉了陆驿站,陆驿站由推荐白柳去看了心理医生,根据之前的催眠点,他们终于知道了白柳在想些什么。
他在害怕自己无意识的伤害到原来的家人和朋友。他太在乎太害怕了,当他拥有了所有世界线的记忆之后,他怀疑自己天生就是一个坏孩子,他害怕自己会被欲望反噬,真的变成一个没有人性、随意决定他人生死的人。
白六做的事情与白柳一直以来的认知和行为准则是完全对立的,白柳越在乎他们,越害怕他们被伤害,记忆中那些他们被伤害的画面就会不断重现,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终于在不断的重复之下,白柳的心理防线被击破了。能击破新邪神的伤害从来不来自于欲望和痛苦,是由于爱和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