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一）11.

第11章 信任

韩重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监控截图的打印件。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桌上那张姜谕递酒的照片，沉默了很久。

姜谕今天去找姜卿尘了。

在韩重看来，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探病。姜谕大概也感觉到了什么，开始行动了。如果韩重之前还有一丝犹豫的话，现在他彻底确定了——那晚的事，姜谕脱不了干系。

他拿起手机，给姜卿尘回了消息：“他跟你说了什么？”

姜卿尘的回复很快：“没什么，就是聊了聊。他说希望我们好好的。”

韩重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姜卿尘没有告状，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这种克制的态度，让韩重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如果是姜谕，大概会添油加醋地说一堆吧？

他突然意识到，姜卿尘和姜谕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姜谕是那种什么都要说出来的人——他的委屈、他的付出、他对别人的好，他都要让你知道。而姜卿尘是那种什么都藏在心里的人——他难受了不喊疼，委屈了不辩解，付出了也不邀功。

这样的人，一旦被人发现他的好，就会让人觉得心疼。

韩重现在就觉得心疼。

他拨了姜卿尘的电话。

“喂？”姜卿尘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大概是在看电视。

“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

韩重笑了一下：“那我来选。六点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韩重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放在胸口。

姜卿尘，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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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韩重带姜卿尘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菜馆在一个老胡同里，位置隐蔽，但菜品精致。韩重提前跟老板打了招呼，所有菜都不要放姜蒜——因为姜卿尘之前无意中提到过，他闻不得姜味。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姜卿尘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味道清淡鲜美，吃完没有想吐的感觉。

“之前带病人来过。”韩重看着他吃，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好吃吗？”

“还行。”

韩重知道“还行”在姜卿尘嘴里就是“很好吃”的意思。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姜卿尘吃东西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这么好看？

不，他以前也发现过。第一次见到姜卿尘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长得很好看。但那时候姜卿尘总是沉默寡言，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十句话有八句是他在说，姜卿尘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以为姜卿尘对他没意思，也就慢慢疏远了。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没意思，只是不会表达。

“姜卿尘。”韩重突然开口。

“嗯？”

“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不用憋着。”

姜卿尘抬起头看着他，筷子停在半空中。

“比如你难受了，你就告诉我。你委屈了，你也告诉我。”韩重的语气很认真，“你不说，我不知道。”

姜卿尘垂下眼帘，把筷子上的鱼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知道了。”

韩重知道，“知道了”在姜卿尘嘴里就是“好”的意思。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