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光院训练场
晨光刚破开云层，洛小熠已经跑了二十圈。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在初升的阳光下亮晶晶的。他停下脚步，抓起毛巾擦汗，一转头就看见百诺坐在观星台的边缘，手里捧着星盘，晨风吹起她银色的发梢。
“早啊。”他走近，带着一身热气在她身边坐下，“又一夜没睡？”
百诺眼皮都没抬：“观测到卯时三星移位，记录完天就亮了。”
“所以是没睡。”洛小熠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过去，“食堂顺的，豆沙包。再不吃早饭，你待会推演星轨时又该头晕。”
百诺终于看了他一眼——或者说，看了豆沙包一眼。她接过，小口咬了下，嘴角沾了点儿豆沙。
洛小熠想都没想，伸手用拇指替她擦掉：“多大人了，吃个包子还沾脸。”
百诺怔了怔，耳根微红，但嘴上不饶人：“总比某人昨天在实战课上一头撞进自己放的火墙里强。”
“那是战术！”洛小熠立刻反驳，“我是故意引对方进火场...虽然计算风速时出了点小差错。”
“小差错。”百诺慢条斯理地又咬一口包子，“把东方末的头发燎焦了一撮，他现在还在生气。”
“他又不缺那点头发...”洛小熠嘀咕，忽然凑近，“哎，说真的，你昨晚看到三星移位，预示什么了？”
他凑得太近，呼吸的热气拂在她耳边。百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预示...你今天训练会摔跤。”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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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战术分析室
五大圣域联合演习在即，六人小队挤在狭小的分析室里讨论战术。凯风在画地形图，沙曼整理情报，蓝天画和东方末第N次为“该强攻还是迂回”吵了起来。
“安静点。”百诺揉了揉太阳穴，星盘在桌上展开，“根据昨夜星象，演习当天东南风起，火系威力会增强15%，但水汽也会加重，凯风的治疗范围可能受影响...”
“等等。”洛小熠打断她，指着星盘上某个点，“这里，你算错了一个参数。地脉波动不是这个频率，上次在黄土川我感受过——”
“我是按星轨推演的。”百诺抬眼看他。
“星轨是星轨，地脉是地脉。”洛小熠抽过她手里的炭笔，在羊皮纸上画起来，“你看，如果这里波动系数修正0.3，整个能量流向就变了...”
两人的脑袋几乎凑在一起，银发与红发交叠。洛小熠讲得投入，手自然地搭在百诺椅背上，从凯风的角度看，几乎像把她圈在怀里。
百诺盯着他修正的数据，眉头渐渐松开：“...你是对的。”
“当然。”洛小熠有点小得意，“队长可不是白当的。”
百诺瞥他一眼：“所以上次把水之战域的地图拿反了导致我们绕路两小时的人是谁？”
“那是地图画得有问题！”
“地图是百诺画的。”凯风幽幽补刀。
洛小熠噎住。百诺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伸手把他画花的那张纸抽走：“重画。我来念数据，你写。”
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微凉。洛小熠顿了顿，反手握住：“你手怎么这么冷？又没好好添衣服？”
“专心画图。”
“你先回答。”
“洛小熠。”
“百诺。”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谁。最后是沙曼看不下去了，把一件外套扔过来：“百诺姐，披上吧，别着凉。”
百诺接过，洛小熠这才松开手，但画图时手臂依然贴着她的手臂。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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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镜湖边
难得的半日休憩。洛小熠被蓝天画拖来钓鱼——虽然他觉得在镜湖钓鱼纯属浪费生命，这里的鱼精得跟什么似的。
果然，坐了半个时辰，鱼篓空空如也。
“我说了吧...”他叹气，一转头，看见百诺靠在不远处的柳树下睡着了。星盘放在膝上，一本厚厚的星象笔记摊开，被风吹得书页微动。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她滑落的披肩重新盖好。百诺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
洛小熠僵住，不敢动了。
阳光透过柳枝，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睡着时那种清冷感会淡去，显得...乖顺很多。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极轻地拨开她颊边一缕碎发。
百诺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洛小熠的手还停在她脸旁。
“...有蚊子。”他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帮你赶一下。”
百诺静静看着他，那双总是映着星光的眼眸里，此刻只映着他有点慌张的脸。
“赶完了？”她问。
“...嗯。”
“那继续赶吧。”百诺重新闭上眼，“左边脸颊，好像还有一只。”
洛小熠：“......”
他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忽然明白她在逗他。
“百诺。”他压低声音。
“嗯？”
“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洛小熠气笑，伸手去挠她痒——他知道百诺怕痒，虽然她从不肯承认。手指刚碰到她腰侧，百诺就触电般弹起来，星盘差点掉进湖里。
“洛小熠！”她耳根通红。
“有蚊子嘛。”他学她刚才的语气，眼里满是笑意。
百诺瞪着他，瞪了几秒，忽然也笑了。很浅的笑，但真真切切。
“幼稚。”她说。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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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回程路上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百诺抱着重新整理好的星盘走在前面，洛小熠拎着空鱼篓跟在后面。
“所以明天战术就按修正后的执行？”百诺问。
“嗯。不过你推演的那个东南风，我还是觉得可能提前...”
“赌什么？”
洛小熠挑眉：“你最近怎么老想打赌？上次赌我三天内必撞坏东西，赢了让我替你抄了一周星象报告。”
“因为你会输。”百诺停下脚步，转身看他，“这次赌什么？如果我推演正确，接下来一个月，我那份体能训练你替我跑。”
洛小熠倒吸一口凉气：“你也太狠了...那如果我赢了呢？”
百诺想了想：“随你提。”
“真的？”
“真的。”
洛小熠眼睛转了转，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百诺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不行。”她别过脸。
“你刚说随我提。”
“不包括这个。”
“那包括什么？你说清楚。”
两人又斗上嘴了，一路斗回光院宿舍。在分岔路口，洛小熠忽然拉住她手腕。
“百诺。”
“嗯？”
他抓了抓头发，难得有点不自在：“那个...如果风真的提前了，你推演时算好安全距离。别像上次那样，为了确认数据站得太近，头发都被火星溅到了。”
百诺愣了愣。
“知道了。”她轻声说，“你也是，别老冲在最前面。队长不是盾牌。”
“关心我啊？”
“例行提醒。”
洛小熠笑了，松开手：“明天见。”
“明天见。”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百诺！”
“又怎么了？”
“不管风来不来...”他笑起来，眼睛在暮色里亮亮的，“我都会赢的。”
百诺站在路口，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许久，轻轻“哼”了一声。
“笨蛋。”
但她抱着星盘的手，收紧了些。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第一颗星亮在天边。
明天，又是并肩作战的一天。
而有些不用言说的默契，就像星辰与火焰，看似遥远，其实早已在无数次交会中，缠绕成了彼此轨迹里，最温暖的那部分光。
（全文约16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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