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二）

回过身后，温让才发现，班里几乎所有同学都醒了，也幸好她坐在倒数第二排，留给她的只有众多正常的背影。

温让吐出一口浊气，只期待这个梦可以马上结束。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温让扭头看向身边的同桌。

那女生叫唐涵，此刻正关切的看着温让。

“没事，谢谢你的关心。”温让面色平静，可心里却波涛汹涌。

从头到脚，温让哪处都没有放过，挨个扫视了一遍，也丝毫没有察觉唐涵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停留的时间过于长了。

呼——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总算有个正常人了。

“我没事的，谢谢你的关心”这样看着唐涵也亲切了些。

可唐涵的下一个动作就并不让温让这样认为了。

只见唐涵慢慢的抬起了右手，左手优雅的做出了托腮的动作，她的指甲在温让脸颊轻轻划过“你的脸——挺好的。”

温让不理解，但温让尊重“谢、谢谢啊”她尬笑两声，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唐涵托腮的左手上。

蓦地僵住。

我*！她刚刚就是用这满手的刀片摸……划我脸的？！

唐涵也注意到了她的僵硬，笑了声便把手收了回来，不再与温让搭话。

温让乐的自在，也没在意那么多。

她迅速扭过身子，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我发誓！我就是死！也不会再扭头了！

身后人不断发出“诶？嗯？啊？啧？诶呀……”的疑问音，桌子被鼓捣的很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就该出意外了。

“谁见我眼睛了？”身后洪亮的男声响起，温让瞪大了眼睛，是眼镜吧？不是眼睛！一定是她听错了吧！

可一阵窃窃私语后，她的臆想被否定。

“诶？啊，对啊，讲台上的好像就是我的眼睛，麻烦帮忙递下吧。”他说着还轻轻的拍了拍温让的肩膀。

真是，你还怪有礼貌的嘞，如果你让我帮忙递的不是人体器官的话。

温让欲哭无泪，可很快，那两颗血淋淋的眼珠被原冶拿到递了过来。

温让迟迟不敢伸手。

后桌看温让没有动静，又轻轻拍了一下“同学？”他像是只是单纯的在疑惑，为什么不接呢？

温让强忍住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不适，颤抖着接了过来。

黏腻又恶心的触感令她很快的把眼珠放到了后面人的桌上。

可后排的声音却隔了很久才响起，而且不似先前的那般洪亮，听着还有点委屈“你怎么——把我的眼珠、捏碎了呢？”

啊？！

温让忍不住扭头看了眼后面人的桌子。

只一眼，便差点将胃酸吐出来。

桌子上，白色和红色相混着，桌上放着的手也是小幅度的抖着，不断的有不明物体滴落，再往上，他的脸上委屈神色不似作假，眼眶漆黑一片。

那里的眼珠此刻正被他小心的整理在手心。

两行血泪划过脸颊，滴落在纯白的校服上，颜色相撞，鲜艳的扎眼。

温让不知所措，目光停留在了后黑板上，不知道能做点什么只能不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再……我真的……”

“那你赔我一双吧”那男生突地开口。

温让一时不察，一句“好的，真的很抱歉”已经脱口而出。

失去意识前，温让想——这个梦还会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