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aper·9

/承接上回/
陆行溪指尖拈着银针,正低头专注于架在膝上的绣棚。绷中素绢上,几竿青竹已初显风骨,经她巧手穿引,竹叶的卷舒、竹节的苍劲皆透着灵气,恍若有风拂过,那竹影便要从绢上轻轻摇曳起来一般

见沈听肆掀帘而入,陆行溪抬眸时眼尾已漾开一抹浅笑,手中银针轻轻一挑,将最后一缕竹影收了线,才缓声道

可是外头出什么事了?

嗯
那令牌入手微凉,乌沉沉的木牌上,“缉妖司”三个古篆大字以银线勾勒,笔锋凌厉如刀削,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凛然正气
仅一眼,她顿时了然,道

早前我便猜着卓大人是不是该派人来送令牌了,这不,给我猜到了,缉妖司重建,挺好的
沈听肆略微颔首,道

确实,你可愿与我同去?

自然是愿意的,正巧可以出趟门采买几块料子来给你与阿洵做新衣裳
闻言,沈听肆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浸了浸,霎时酸意翻涌。这些年在世间漂泊,脚不沾地,身如蓬草,从不知“依靠”二字为何滋味
谁曾想?那日身受重伤晕倒在路边,竟能在此处得人这般放在心上,连细微处都被妥帖顾及——这份暖意,竟比她前半生见过的所有日光加起来还要灼人
过往那些刻入骨髓的伤痛,那些人前人后淬了冰的冷眼,在陆行溪面前都像是被温水慢慢化开。心头那片常年荒芜的角落,竟也悄悄滋出了一星半点的暖意,熨帖得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得遇陆行溪,是她这辈子莫大的幸运
思及此,她轻轻抱住了陆行溪,难得摆出副小女儿姿态,道

行溪…你真好…
陆行溪宠溺揉揉她的头,温声道

走吧!咱们去外头逛逛好了,也有好些日子没有一块儿去了
———转换线———
缉妖司
待三人踏入时,缉妖司小分队皆已到齐
容千洵头遭来到缉妖司,目光好奇打量着四周 扫过椅上之人,见他正慢条斯理地啜着茶,一派闲适自在,猛地瞠圆了眼,手指簌簌发颤,指着那人,声音都带了几分抖,道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我我我…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不要脸的白发老爷爷!

没大没小的秃毛朱雀,说话怎么还结巴了呢?

你才秃!你全家都秃!

我不像你,涅个槃还把自己烧秃了

你!天天就知道揪着我这点不放

彼此彼此
(尽情聆听“此处无声似有声的”吵架)2
这俩是不是一见面就吵架?
周遭众人皆是一脸无奈,望着那两人旁若无人地拌嘴
沈听肆冷不丁来了句

你少说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再说下去,小心白毛掉光
此语方落,四下里便陷入一片凝滞的死寂
裴思婧踏入缉妖司时,玄色劲装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利落。衣料暗纹随着步履流转,似有细碎星芒藏匿其间。鸦羽青丝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为冷冽眉眼添了丝微澜。耳畔银饰轻晃,腰间革带束得紧,衬得腰肢纤细却不孱弱。指间捏着令牌,指节泛着冷白,唯有耳畔一点红缨,在沉色衣袂间分外灼眼

文潇忙热络上前牵住她的手将她带至众人跟前,道

裴大人你来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医官.白玖

姐姐好,以后就要劳烦姐姐多关照了
当白玖行礼作揖时,裴思婧低垂着眉目似是忆起了陈年往事,相对无言
忆及往事的余韵尚未散尽,她便不着痕迹地自文潇掌心抽回手,指尖微蜷着垂落身侧。声线似淬了寒冰,凉得叫人脊背发紧

别误会了,我不是来加入你们的,我是来还这块令牌的,一个极恶之妖说的话,我并不相信
提及“极恶之妖”时,众人齐刷刷看向大妖
容千洵则恶狠狠瞪着祁云祉
言罢,她将令牌交到文潇手中,令牌上头的铃铛泠泠作响,却莫名听得人心间发慌
一声清越如碎玉相击的嗓音自耳畔漾开

不相信就对了!缉妖司的人,出来
众人心头猛地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纷纷往外涌去。甫一踏出,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屏息——漫山遍野的崇武营将士如黑云压境,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寒芒,旌旗猎猎翻卷,将半边天空都染得肃杀,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仿佛连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颤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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