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汐垂着头,纤长的睫毛簌簌轻颤,目光落在地面,明明余光把沈载伦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口漫开一阵细密的酸涩。
可半个月积压下来的委屈沉甸甸堵在喉间,硬生生压住了那点翻涌的心软,她抿紧唇角,半句松口的话都不肯说。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嗓音轻得像风:
我需要很多很多偏爱的,要无条件的,寸步不离的,绝对的…

沈载伦原本紧绷的肩线微微一松,漆黑的眼眸一瞬亮起来,身子下意识往前倾了倾,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

这不是问题,我可以做到,我当然可以做到——
夏汐缓缓抬眼,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积攒的低落顺着话音漫出来:
可是这半个月和你在一起,我好难过…我过得很不开心…

你总是让我难过,让我一个人在家等你,每天起床就看见你停留了一会,就走了…

最后一句,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在赌气了:
我才不要一个工作这么忙的男朋友…


心口猛地狠狠一颤,沈载伦睫毛垂落遮住眼底酸涩,唇角无力抿起,眼圈悄无声息泛了薄红,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那你的意思是…
他眼里的光亮骤然熄灭大半,喉结沉闷地滚动一圈,指尖蜷缩起来,试探着轻声发问:

你已经给了我很多机会了…对嘛?
夏汐缄默不语,只垂眸望着脚下…
…

他视线落在夏汐的手腕,那里烙印着独属于他的印记,语声发哑:

如果…我们的关系就到这了,那真的就是提前结束了…
沈载伦垂落的手攥成了拳,眼底浮上一层晦暗的落寞,一字一顿,语气里裹着难以掩藏的恐慌:

等印记从你身上彻底消失,你就会彻底忘记我,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如果印记彻底消失,她就彻底属于梁祯元了…
?…

她根本不知道,忽地看向他,眼眶早已经通红。

突然想到什么,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原本耷拉的脑袋重新抬起,眼底掺着孤注一掷的期许,定定望着夏汐:

还是说,你想让我成为人类?
在家里面煮着醒酒汤的梁祯元,握着汤勺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汤水溅落在指尖,没料到他会有这种想法。

那样,我就没有工作,那样我就能陪你了…

可以嘛?
他征求着,仿佛如此重大的抉择,只需要简单到她一声令下,一个点头。
似乎是鼓起了很大勇气说这话,可他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这紧紧是因为考虑的优先级是他的宝贝…
夏汐闻言猛地一怔,自然是不可能让他做如此冲动的决定——
夏汐不知道印记还可以消失,消失后她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即使震惊,却也只能转过头去,一遍遍告诉自己,这种悔意只是情绪上头:
不…不好意思,你没有必要这样…


…
冷空气猝然被他吸入肺腑,肩脊几不可察地僵住,方才眼底仅剩的一点微光顺着瞳色慢慢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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