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看了他一眼,没问缘由,一拳直接抡过来。
这些天十二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起初他们还劝一劝,可后来见不管怎么劝都没用,他们也就索性不管了,由着他疯,只希望他疯够了,能够恢复正常,只要他不把自己的小命玩没,他们就当看不见。
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太阳穴上,眼前瞬间一黑,十二少心里默念:好,终于来了。1
这傻小子。哈哈哈哈
可等他再次醒来,更加颓废了,没用,还是没用!他想着,是不是他突然离开惹恼了天涯,她生气了,所以躲起来,等过几天,她消了气就好了……
不知道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后脑勺一阵阵抽着疼。信一蹲在旁边抽烟,见他睁开眼,指尖弹了弹烟灰,吐出一句话。

还要不要再打啊,你这几天真的很欠打,我忍你很久了,既然你有要求,我不介意多来几次的!包君满意啊!
十二少没接话。
他闭着眼又躺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梦里那片白茫茫的天地,没有况天涯,什么都没有。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沉默地走了。
后来他又找过别人。四仔。
四仔是城寨里唯一懂正经药理的人,下手有分寸,知道打哪里、用多大劲,能让人晕多久。
十二少找到他时,他正给街坊接断骨,头都没抬,淡淡开口。

想晕多久?

越久越好!
四仔把骨头接好,擦了擦手,走到他面前。没打脸,一掌精准劈在他颈侧,力道控制得像做手术。
十二少倒下的瞬间,嘴角是翘着的。
可惜,他又醒了。还是没有,依旧没有况天涯的身影。
四仔低头看了眼手表。

你不会是被妖精吸了精气,或者是中了什么,风月宝镜?
十二少躺在地上,盯着头顶那盏摇晃的白炽灯。灯泡蒙着一层灰,昏黄的光隔着一层雾似的,眼眶莫名发热。不是想哭,是那种,你拼尽全力走了很远的路,到了终点,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的失落。

再来一次。
他知道兄弟们都有些怪他不争气,就像这两次,他被打晕,这两个混蛋都没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就直接让他这样躺在地上。只是,他真的还想再试试,所有人都说他只是压力太大,做了梦,梦怎么可能每次都做一样的,梦到的东西怎么可能强求在梦到,可他总觉得不是,天涯不是说了,她不是他幻想出来的人,她是真实存在的。
四仔没再动手,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板药,锡箔纸封着,印满英文,直接丢给他。

吃这个吧,效果很好,晚上吃一粒,能睡的足足的!不要多吃,吃死你,你就真的可以永远不做梦了!
十二少接过药,攥在手里,低声道了谢,转身离开。
那板药就那样揣在他的口袋里,揣了很久,锡箔纸一直没拆。
不是怕死。
是怕吃了,也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