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府里,烛火微晃,映出两人对立的身影。

好了好了,你笑够了吧?找我有什么事吗?
单雄信眉梢挑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和压抑已久的怒气。他双手环胸,目光如刀般刺向罗成。

好,我不笑了。
罗成抿了抿唇,面上笑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为难与复杂的情绪。他垂下眼帘,似乎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该如何开口。片刻后,他抬起头说道:

家母思乡心切,想送她前往燕山老家,然后再回来扶助洛阳。所以今晚特意来和单二哥说一声。
单雄信闻言微微一怔,眉宇间透出一丝不悦。他深吸一口气,语调冷硬,似冰刃划破夜色:

如今洛阳城外李世民的兵马虎视眈眈,大王正是用人之际,这种时候提出要送伯母回老家,难道不是太不顾及人情世故了吗?
罗成沉默须臾,随即低声解释道:

单二哥,家母她们都已准备好了行装。
单雄信心头一沉,已然明白对方的心意。他注视着罗成,眼神中混杂着失望与决然。稍作停顿,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决:

好,罗成,我单雄信与你也算是兄弟一场,大家都是这乱世中响当当的英雄汉子。你若真要去投唐……只要你跟我明说了,我单雄信绝不阻拦!可若是你真是送母亲回老家,并非投唐,那……那我单雄信就跪你一回!
话音刚落,他双膝一弯,竟真的朝着罗成重重跪下。衣袂拂动间,一股肃穆之意笼罩整个厅堂。

单二哥,这万万使不得!小弟真是陪着家母回燕山,并不去投唐,请二哥放心便是。
罗成急忙上前一步,将单雄信扶起,手指因紧张微微颤抖,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些。
转场——
王世充的寝宫内,烛影摇曳。
王世充从昏睡中悠悠醒来,双眼迷蒙地睁开。

父皇,你醒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一个年轻男子正坐于榻旁,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个孽子!要不是你,洛阳城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王世充脸色铁青,喘着粗气怒骂道,声音沙哑中夹杂着愤怒。

父皇,这能怪我吗?谁叫你当初把我关在地牢里的?呵……
男子轻笑一声,语调懒散中透着恶意。他的眼神透彻,仿佛洞悉了一切。

你把楚楚弄哪儿去了?
王世充咬牙问道,声音里藏着强压的焦虑。

你永远不会知道楚楚在哪里。
男子冷冷回应,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我杀了你!你个孽子!来——
王世充暴怒嘶吼,伸手想要唤人,可话未出口,便被一只大手狠狠按住。

父皇,好好上路吧。
男子冷笑一声,随手抓起床头的一个枕头,毫不犹豫地盖上了王世充的脸。挣扎声闷闷传来,伴随着剧烈的扭动,但终究渐渐弱了下去。王世充的身体最终瘫软下来,再无生机。

父皇,安息吧。
男子松开手,仔细闭合了王世充的双眼,随后转身从后门悄然离去。
屏风后,一道纤细的身影闪现而出。孙沐筱探了探王世充的气息,确认其已经暴毙身亡。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轻轻打开,一道幽光闪烁。紧接着,完颜金弹子的魂魄融入王世充的尸体,两者合为一体。孙沐筱唇角扬起,随即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哈哈哈哈,我完颜金弹子又复活了!
王世充的身躯猛然坐起,狂妄的大笑声回荡在寝宫中。然而,下一瞬,他收敛了笑声,模仿起王世充的声音,喃喃自语:

不……我现在是王世充。
他装作熟睡的模样重新躺下,等待下一步计划展开。
转场——
夜色笼罩的街道上,罗成独自踱步,内心翻涌不已。就在他即将踏入家门时,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些人躲在暗处,目光闪烁不定。罗成警惕地一闪身,隐匿进了墙角阴影之中,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世充,原来你早就派人监视我了?你这般待我罗成,还叫我如何死心塌地效忠于你?
这一意外的发现,让罗成原本游移不定的决心彻底坚定下来。他握紧拳头,低声呢喃:

单二哥,你待我罗成不薄,可或许我们兄弟之间真的没有缘分了。
与此同时,远在驸马府的单雄信听闻手下密报,得知王世充派人监视罗成一事,不禁长叹一声,满心遗憾:

这下真完了,罗成必走无疑。
转场——

父皇,父皇,你派人去监视罗成兄弟了?
单雄信语气急促,带着几分质问之意,直截了当地闯进殿内,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脱口而出。

楚楚来了,快坐。
王世充面带笑意,抬手示意单雄信坐下。

父皇,我是单——
单雄信刚准备表明身份,却见王世充迅速掏出一颗药丸塞入自己嘴中。

父皇,这是?
单雄信含着药丸,疑惑地发问,嗓音模糊不清。

疗伤的药。
王世充淡淡地答道,眼中闪过诡谲之色。

多谢父皇。
单雄信拱手行礼,却不知变性丸已经悄悄生效。不多时,他的身形逐渐变得柔弱,连声音也换成了女子娇嫩的腔调。

你叫什么名字?
王世充故作平淡地询问道。

我叫王楚楚,是洛阳王王世充的女儿。
“单雄信”低头回答,语气温婉,完全失去了昔日的豪爽模样。

很好。
王世充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拍了拍手。一个与单雄信容貌一模一样的男子缓步走出,恭敬行礼:

假单雄信:父皇。

以后和楚楚共保洛阳城。
王世充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

假单雄信:是。
假单雄信搀扶着“王楚楚”返回驸马府休息,而王世充则继续端坐灯下,翻阅书卷,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