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没有吱声,身子抵着头,紧咬着下唇,低垂着头,死活不愿说一句话。
荣安将攥紧的手心慢慢松开,也不知怎的。荣归故土原是令人期许之事,她期许归朝能见故人,母亲、兄长、挚爱。
她双手攥紧成拳,嘴角嗫嚅着、似是被这刻骨的寒意影响,下唇微张,直打着哆嗦。
哑巴站在她身侧,默不作声,一张脸惨白惨白。
荣安怜悯的瞧上一眼,眼见着哑巴模样惨淡可怜,无端生起的怒火莫名消了几分。
“先回府吧。”她揉了揉太阳穴,自归国后,她日日防范,似是不自觉将所有人都当作对立的一方。
“将军回来了吗?”
“自是不会让你久等。”荣安本是随口问一句,后头却不知何时紧跟上一句。
满怀期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原是一心等待救兵前来,却不知为何,如今荣安听着却有几分想逃的意思。傅善言对她一片真心,但这痴情难却,只怕以她的力量万万承受不住。
“傅将军。”荣安唇角牵起,淡淡一笑。
傅善言将手背过身后。
见自家将军下马,副将忙急匆匆跟上,“将军,陛下急召我们觐见,可在此耽误不得!”
傅善言一摆手,“陛下急召回京正是因为两国安危,当初公主为国远嫁安国,如今安国王子觐见,明是两国邦交,实则是对公主贼心不死、心生觊觎。”
副将欲言又止,到底荣安就在跟前,还是将规劝的话全然收回。
“安国王子已离去,此处危机已解。”荣安望向傅善言,满脸期待。
“既是如此,不如公主同我一同进宫?”傅善言上前一步,忽而想到二人之间身份有别,半退一步,拉开两人的差距,肃清口气、开口道,“安国王子来势汹汹,想必对公主还存觊觎。末将虽无能,但有末将同公主一起进宫,想必陛下会三思的。”
不见荣安开口,傅善言不免多出几分担忧,“公主莫怕,几年前微臣不在京中,尚无法护住公主。如今微臣就在这里,定会为公主万般周全。”
荣安眉目间情绪暗藏,脸上无比平静,似是并不为傅善言这番话所动容,“傅将军还是先进宫瞧瞧陛下吧。”
傅善言毫不在意,“我对公主的一片心,公主可当浑然不知,陛下却并非浑然不知的。倘若真在意陛下便不会做下如此种种……
荣安双手攥紧、脸颊不免有些发烫,却并不是因傅善言的痴情表白,反倒是浓浓的担忧。
她自然知晓,傅善言此番已等同于公然站在她这一方,可这样的痴心却不是好事。她的皇兄又怎会容得自己的臣子对一个棋子如此痴心。
“我有些累了。”荣安转头,对着傅善言神色淡淡,“傅将军的恩荣安承了,但倘若将军再如此妄言,怕是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全,又何谈保全荣安的性命?”
傅善言愣愣的望向荣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