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鲤强撑着精神与贺峻霖说了好多话,其实也没啥可以说的,不过是把细碎日常掰开来、揉碎了,像街边贩卖故事的人,絮絮叨叨倒出生活里的光影。只是每次她说一句,贺峻霖就会回一句,不管她讲得多么天马行空、荒诞离奇,总会有这么个人,稳稳接住她话语里的每一个褶皱,这让她感觉自己好似春日里被风温柔托起的蒲公英,是被人郑重在乎着的
最后还是贺峻霖看着她头一点一点的,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下一秒就要栽倒地上。他想着自己现在住的地方,没有多余房间,只有一间能睡一人的卧室,可明天工作要用的东西,在屋里堆得横七竖八,乱糟糟地霸占着每一寸空间,实在没法让她在这儿睡,只好小心翼翼把人扶起来,送去她自己家
好在她还没困到彻底失去意识,迷迷糊糊记得孤男寡女不能共处一室,更何况是和明星同屋过一夜,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被编排成什么样的戏码。黎鲤强打起精神,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大门密码,就彻底撑不住,睡了过去,身子软得像一滩水,全靠贺峻霖稳稳托着
贺峻霖扶着她,把人送回床上躺好,仔细给她盖好被子,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倒进保温杯里,轻轻放在床头。他想着,大晚上要是渴醒,摸黑找水多难受,这么放着,她一伸手就能拿到。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静静看了会儿,确认一切妥帖,才放心离开,关门声都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
(真的,困到极致的时候,脑子像被一层厚重的雾裹住,是感觉不到自己究竟做了些啥的,反正我本人就是这样,那些动作像是身体自发的惯性,等清醒了,才后知后觉想起片段画面)
贺峻霖回到自己房间,看着手中的稿子,有好一会儿,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黎鲤头窝在他怀里的样子,发丝蹭过他颈侧,带着淡淡的、属于她的香气,心好像被一只小兽轻轻挠了挠,痒痒的,又泛着甜
最后还是职业素养战胜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可笔尖落在纸上,却总画出些歪扭的线条,像他此刻紊乱的心思
(孩子呀,之后我看你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怎么追媳妇儿,就你这现在又怂又乱的劲儿,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咯,不过年轻人嘛,爱情里的笨拙也是种可爱)
第二天一早,黎鲤起来的时候,贺峻霖已经出去工作了。安澈不愧是金牌经纪人,哪怕贺峻霖刚复出,可凭着他之前攒下的口碑,还有现在黎鲤背后黎氏集团撑腰,硬是给他抢来不少工作,通告排得满满当当,像是要把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
好在黎鲤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贺峻霖的工作室背后靠的是她黎氏集团,所以对于安澈拿她扯大旗谈判的事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随他折腾。她望着窗外穿梭的车流,想着贺峻霖如今一步步变好,嘴角不自觉扬起,可还没等她多欣慰会儿,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她在穿梭各个地方谈业务的间隙,接通电话,没看来电显示,声音带着些忙碌后的沙哑:
黎鲤喂
又觉得不对,补充道:
黎鲤你好,哪位?
忙得像陀螺一样转的黎鲤,真没精力关注来电,直接就接通了
黎清清阿离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传来,黎鲤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姐姐黎清清,手上的资料瞬间没了吸引力,被她随手放下,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
黎鲤姐?
黎鲤有什么事吗?
黎鲤问,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姐姐这通电话,会带来不一样的消息
黎清清我回来了
黎清清说,三个字,却让黎鲤心里掀起波澜,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思念,瞬间决堤
黎鲤在哪儿?
黎鲤几乎是脱口而出,
黎鲤我去接你
脚步已经不自觉往门外挪,好像慢一步,姐姐就又会消失
黎清清你现在很忙吧
黎清清轻声说,
黎清清让白芷来接我就行了
黎鲤不忙!
黎鲤说着,直接把手里的资料塞给旁边路过的白芷,语速极快,
黎鲤你把这些处理下,我有事出去
自己则拿上外套,风风火火往外走,那股子急切,把白芷看得直瞪眼
(白芷:你清高,你了不起,我就是个牛马呗,这说塞就塞,我是你的临时资料架是吧!)
黎清清好吧
黎清清在电话那头笑,
黎清清地址发给你了
黎鲤看了一眼地址,就往车库跑,开车时都忍不住踩油门,脑子里全是要见到姐姐的画面
黎鲤你给我在那儿好好等着!
黎鲤发消息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敲得急促,
黎鲤见了面咱们再好好聊聊这几年的事,你到底去哪儿折腾了,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黎清清清楚自己没法躲过去,无奈又宠溺地嘱咐:
黎清清你别急,注意安全,我又不会跑
她太了解自家妹妹这风风火火的性子,真怕她开车不注意
黎鲤知道了!
黎鲤回完,挂断电话,油门踩得更稳了些,朝着姐姐所在的地方疾驰而去,沿途的风景都成了模糊的色块,只有满心的期待,清晰得像春日里最亮的那缕阳光,要去拥抱久别重逢的温暖
刚停好车,黎鲤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姐姐。她的样子变化不大,除了瘦了点,其他看起来好像还好,可黎鲤知道,这背后藏着姐姐独自经历的风雨。姐妹俩隔着不算远的距离,目光交汇的瞬间,黎鲤眼眶一下子就热了,那些想念、担忧、委屈,全涌了上来,她快步走向黎清清,要把这些年缺失的拥抱,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