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下意识大幅度的转身差点没把自己的坩埚也掀翻了,幸好搭档眼疾手快。
果不其然,是坩埚炸了。
里德尔教授的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他已经站在了事故发生的操作台前,魔杖轻点,飞溅的魔药在半空中凝滞住,像是一幅被按下暂停键的画。紧接着一个流畅的挥动,那些危险的液体便被无声无息地清除了。
“别动。”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迅速安静下来。被烫伤的小巫师们龇牙咧嘴地想叫唤,被他一扫眼给吓了回去。
索尔离得近,看见里德尔教授检查伤处时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从袍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木塞,把透明的药液倒在纱布上,动作利落地给受伤的学生处理伤口。
“只是烫伤,用了药明天就能好。”里德尔教授的声音依然温和,抬起眼看了一圈教室里表情各异的学生们,“不过我想,你们当中应该有人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火焰是朝外喷的。”
教室里安静极了。
炸锅的那个格兰芬多女生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不小心……先放了缬草根……”
里德尔教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索尔注意到,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什么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觉得可笑,他分不太清。
处理完伤者和残局,里德尔教授重新回到讲台前。他的袍角在走动时微微扬起,步伐依旧从容得挑不出毛病。
“缬草根需要切碎后研磨出汁液才能入锅,否则其中的油脂会让火焰向外喷溅。”他站在讲台上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我在课前讲过三遍,写在黑板上,并且让你们抄在了笔记本的第一行。”
没有人敢说话。
这一点大概是所有老师生气时统一的静谧。
索尔的搭档叫凯恩诺特,他微微低着头,嘴唇动了动,似乎在默念什么。索尔偷偷看了他一眼,觉得凯恩的表情有点奇怪——不是害怕,更像是……沉思?
“好在今天受伤不重。”里德尔教授的声音又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我不打算扣分,也不留课后劳动。但我想请那位炸锅的同学课后留下来,我们再重新做一遍安眠药,直到他完全掌握为止。”
这算不了什么,比扣分强太多了。索尔悄悄看了眼那个炸锅的女生,她是爱尔兰人,叫克莉奥娜,和索尔可以并称魔药双炸锅。
往常两个没少一起被斯拉格霍恩教授批评,幸好现在代课的是里德尔教授,索尔和搭档的魔药锅才免招折磨。
这节课继续上着, 由于安眠药的药材很正常,索尔难得下了个早课,和搭档一起完成的药剂也拿到了高分。
“你还不走吗?”索尔好奇的看着搭档,他平时可是一下课就走的很积极的。
“我想听听教授怎么说。”凯恩的目光落在讲台的方向,里德尔教授正在克莉奥娜说话,声音很低,听着也很模糊。
索尔不太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不愧是学霸啊。
他拍拍搭档肩膀,“你好好学习,我先走了。”
凯恩用无语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目光很快重新落回里德尔教授身上。索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年轻的教授正在轻声细语地安抚那个受惊的学生,语气耐心得不像是在对一个炸了锅的学生说话。
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落在里德尔教授的面孔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索尔觉得,这可真是个好人。
好人也不能填肚子,索尔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上堂课就饿了。
斯内普应该已经在食堂占座了,他带着东西哒哒哒冲出教室,没有看见教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