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白月高中高中部的电子公告栏前,哀鸿遍野。
新发布的课程表像一道晴天霹雳,精准地劈中了高一(二)班和(八)班全体学生的天灵盖。
“怎么办啊毒哥!天塌了!”张泽佳抓着手机,声音都在发颤,“刘老六!那个数学老师!他……他这周要给我们上大报告厅的连堂数学课!”
“集体催眠还不够,还要‘全效催眠’啊????”逆蒋殷简直想砸了公告栏。
“刘比亚是不是觉得自己催眠功力不够深厚,非得把校长也一起催眠了才甘心?”千杀抱着脑袋哀嚎。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这位被私下称为“刘老六”的数学老师,以其堪比顶级ASMR的平缓语调、冗长重复的讲解方式和奇特的课堂韵律感,早已“声名远扬”。凡是他上的课,无论学霸学渣,十分钟内必倒一片,堪称行走的催眠瓦斯。
清晨第一节课,大报告厅。
能容纳两百多人的报告厅座无虚席,二班和八班的学生们“济济一堂”,脸上写满了赴刑场般的悲壮。
刘老六扶了扶眼镜,翻开教案,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起伏的平稳声线开了口:“同学们,今天我们讲函数与导数的综合应用,请看例题一……”
五分钟后。
张泽佳的脑袋像小鸡啄米般点了八百下,眼皮重如千斤。他用力掐自己大腿,徒劳地试图保持清醒。
梁海娟已经放弃抵抗,整张脸埋进了摊开的数学书里。
林应鹏则直接听睡了,脑袋一歪,无比自然地靠在了身旁未来女朋友梁海娟的肩膀上。梁海娟迷迷糊糊中,还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搭在了他黑色的短发上,两人以一个极其亲昵依赖的姿势,双双沉入梦乡。
八班的学霸们也没能幸免于难,早已东倒西歪,睡相各异。
逆蒋殷强撑着眼皮,在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草,这叫上课?这彻底叫‘催眠处刑课’……”
千杀、千德、陵幽冥、段白锌、沈星辰、苏焕嘉……一个接一个地阵亡。
宋宝听、吴文茜、吴沅栩、何姗珊、连以卿、温蒂妮、纪音月……女生们更是全线溃败,趴在桌上睡得香甜。
甚至,在后面特意安排来听课、考察教学效果的三位老师,也未能逃脱魔音贯耳。
(高二九班数学班主任)夜鹏,穿着简单的黑色篮球背心和同色运动短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小腿,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他原本坐姿还算端正,但听着那催眠的声线,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随即身体向后靠去,翘起了二郎腿。一手肘抵着大腿,手掌撑着脸,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镜片后,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凤丹眼,缓缓闭上。从校长临时出去上厕所开始,他就保持着这个“假装认真听课”的姿势,实际上……早就被成功催眠了。
他身旁,高三九班那位以温柔耐心著称的物理老师夜钰思,也遭遇了滑铁卢。他听着听着,脑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最终,他无奈地拉低了头上那顶用来遮挡窗外大太阳的棒球帽帽檐,把身上的休闲外套拉链拉到顶,然后几乎是复制粘贴般,翘起二郎腿,一手肘抵大腿撑脸,也摸出一副墨镜戴上。动作流畅自然,和他的“大哥”夜鹏如出一辙,同样迅速进入了“假装听课实则沉睡”的状态。
就连五班那位向来以严谨著称的班主任云木华,也没能扛住。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本就颜色极深的墨镜(此刻成了绝佳掩护),调整了一下坐姿,很快也加入了“点头沉睡”的行列。
整个报告厅,除了讲台上那位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平缓讲解中的刘老六,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睡眠状态。轻微的鼾声和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场面诡异又……和谐。
校长苏黎塘临时处理了点事,悄悄从后门溜回来,想看看听课情况。
他一眼就看到后排那三位“听课老师”标准的同款姿势——二郎腿,撑脸,戴墨镜,一动不动。
“夜鹏老师?”苏校长压低声音,凑到夜鹏旁边,“怎么听课还戴墨镜呢?”
没反应。
他又轻声叫了叫夜钰思和云木华,依旧无人应答。
苏校长心里咯噔一下,疑惑地转头看向台下。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能容纳两百多人的报告厅里,黑压压一片脑袋,倒伏在桌面上、靠在同伴肩上、仰面朝天……姿态各异,却统一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一张张酣睡的脸上,有些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苏校长:“……”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挪开了夜鹏鼻梁上的墨镜。
墨镜之下,是那副标志性的、泛着冷光的金色狼面具,而面具眼孔后面,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凤丹眼,此刻正紧紧闭着,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
睡得正熟。
苏校长沉默了。他把墨镜轻轻推回夜鹏脸上,然后,默默地、动作极其自然地从自己西装内袋里,也掏出了一副备用墨镜,戴好。他整了整衣领,找了个空位坐下,学着夜鹏他们的样子,翘起二郎腿,一手撑脸,身体微微后仰。
五分钟后,轻微的、平稳的呼吸声,也从校长大人的方向传了出来。
下课铃声,如同天籁般响起!
沉睡的报告厅仿佛被按下了启动键。学生们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醒来,脸上带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的茫然。
夜钰思是被铃声惊醒的,他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转向旁边刚拿下墨镜、眼神还带着点惺忪的夜鹏,压低声音,语气诚恳又无奈:“大哥,要不以后报告厅的数学课……你抽空来上两节吧。总比让刘老师过来,既催眠学生,又催眠我们这些听课的老师强。”
夜鹏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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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白月高中校园论坛彻底炸了。
一个标题为 【救命啊真的不想上刘老师的课了!!!!】 的帖子被疯狂顶起,发帖人ID带着二班的标志,主楼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串足以穿透屏幕的、用语音转文字都能感受到嘶吼崩溃的呐喊。
这帖子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校学生积压已久的怨念。
1楼(高二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学霸): 救命啊啊啊啊啊不要!!明天有刘老六的课,我们高二真的要全体废了!!(语音转文字,带哭腔)
2楼(高三学姐): 回忆起被刘老师支配的恐惧……学弟学妹们保重。(蜡烛.jpg)
50楼(高一八班某同学): 啊啊啊啊啊啊@夜鹏老师 求你救救我们吧!!!(点开是长达十秒的、真情实感的崩溃尖叫语音)
51楼(同一人继续): @夜鹏老师 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一旦被刘老师上课,就会被全面‘傻逼击杀’!什么都记不住啊!!!我们以后还要考大学呀!!!˃̣̣̥᷄⌓˂̣̣̥᷅ (语音加哭死颜文字)
100楼(高一某班集体语音轰炸): @夜鹏老师 救命啊真的不想听刘老师上课了求你了救救我们求你了!!!(点开是七八个不同声音混杂在一起的、带着哭腔的哀求语音)
150楼(匿名): 啊啊啊啊啊啊!@夜鹏老师 救救我们!我们九班一上刘老六的课,就是左耳进右耳出,手不听使唤,脑袋自动睡觉!(哭喊语音)
200楼(五班班长,声音绝望): @夜鹏老师 救救我们!我们五班数学成绩真的开始断崖式下跌了!真的真的真的!上次小测,班平均分才三十多!连除法是咋来的都快忘了!!(带着哽咽的语音)
233楼(六班某男生,语气悲愤): @夜鹏老师 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真的上了刘老师的课以来,连最简单的题都不会做了!现在问我们除法,我们都能回答成乘法!被刘老六催眠成这样,还考什么大学?不如直接回家放牛!(怒吼式语音)
梁海娟也加入了战场,她直接上传了一段手机视频。视频里,她对着作业本上一道简单的二次方程,眉头紧锁,笔尖悬空半天,最后哀叹一声:“@夜鹏老师 救救我们二班!啊啊啊啊啊啊我连这个都解不开了!”(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林应鹏迷迷糊糊的嘀咕:“第一节课讲啥来着?”)
林应鹏本人也罕见地现身帖子,言简意赅却效果拔群:@夜鹏老师,夜主任,我连第一节课上啥我都忘了…
更大胆的高三学长直接艾特了校长:@苏黎塘校长 啊啊啊啊啊校长大人!要么换老师,要么让夜鹏老师来上!或者别的老师也行!您说我弟那原来能考800分的脑子,被刘老六上了一节课,现在连2+2都要掰手指头还怀疑人生???这能跟蚂蚁说理去吗?!
整个帖子,从高一到高三,哭声一片,语音刷屏。每条点开都是或崩溃、或哀求、或绝望的年轻声音,夹杂着真实的抽泣和哭到打嗝的动静,配上满屏“˃̣̣̥᷄⌓˂̣̣̥᷅”“(;´༎ຶД༎ຶ`)”“救救我救救我”的颜文字,场面极其惨烈,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帖子热度持续飙升一个多小时,几乎瘫痪了论坛服务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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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办公室,夜钰思刚批改完一沓物理作业,顺手点开校园论坛,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爆红贴和999+的@提醒。
他挑了挑眉,把手机屏幕转向旁边正在看资料的夜鹏:“大哥,你被学生们‘艾特’爆了。”
夜鹏从资料中抬起头,金色狼面具下的眼神带着疑问:“怎么了?”
“嗯,”夜钰思点开几条语音公放,顿时,学生们凄惨的哀嚎充满了安静的办公室,“很多学生投诉刘比亚老师上课像催眠,把他们从800分学霸搞成了2分学渣。每条发言基本都是带哭腔的语音。”
夜鹏:“……校长知道这事了吗?”
夜钰思:“肯定知道了,估计他手机也被@爆了,我刷到至少两百条直接艾特校长的。”
两人正说着,论坛页面刷新,一条来自官方认证账号的新回复被置顶。
发帖人:夜鹏(教师认证)
内容:校长刚同意,以后高中报告厅的数学课,由我和夜初吟、夜钰思、夜白钺老师负责。
【配图:苏黎塘校长的工作通讯截图】
截图内容:【苏黎塘校长】通知:由于刘比亚老师受到大量同学投诉,其授课方式导致学生课堂效率极低、成绩出现不应有的下滑,经研究决定,将刘比亚老师调离高中数学教学岗位,另行安排。即日起,高中部大报告厅数学课程,由夜鹏老师、夜初吟老师、夜钰思老师、夜白钺老师四位共同负责。望同学们珍惜新的学习机会,努力提高成绩。
此回复一出,整个论坛沉寂了足足三秒。
随即,更加疯狂、但画风截然不同的刷屏开始了!
【高一(二)班全体】:谢谢夜鹏老师!!!!谢谢校长!!!(放鞭炮.jpg)(喜极而泣语音)
【高一(八)班】:得救了!!呜呜呜夜鹏老师万岁!夜家天团万岁!(哭泣表情包刷屏)
【高二(五)班】:我现在就去烧香还愿!!谢谢夜鹏老师接手!我们一定好好学习!(激动到破音的语音)
【高三(六)班】:终于……终于不用回家放牛了!!谢谢夜鹏老师捞我们!!(哭得更大声了,但是开心的哭)
【梁海娟】:@夜鹏老师 谢谢老师!(附上一张重新解出二次方程、答案正确的照片)
【林应鹏】:嗯。谢了。
【匿名(疑似某位刚睡醒的老师)】:……支持。(疲惫但欣慰的语气)
整个论坛洋溢着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感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抗催眠战争”并取得了最终胜利。
夜鹏看着瞬间被“谢谢老师”“老师辛苦了”“老师我们爱你”刷屏的页面,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对夜钰思说:“通知初吟和白钺,准备一下教案。另外,”他顿了顿,“告诉学生们,我的课,不许睡觉。”
夜钰思笑着点头:“明白,大哥。”
一场席卷全校的“催眠危机”,终于以学生们喜闻乐见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关于“夜家教师天团”即将接手报告厅数学课的传说,以及夜鹏老师那句“我的课,不许睡觉”的警告,也迅速成为了白月高中新的校园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