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页：死命

卧槽。

真是死命了……

染着一头雾霾蓝短发的艾思思蹲在旁边，声音都在飘：“行姐，你……你咋了？脸白得跟纸似的……”

凌行嘉缓缓转过头，眼神都是木的：“刚才……那俩男生的对话，你听清了吗？”

“听清了……”艾思思咽了口唾沫，抓住凌行嘉的胳膊，指尖冰凉，“我……我腿到现在还是软的……”

“不是……重名？或者我听错了？”凌行嘉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声音发虚。

艾思思快哭出来了：“我弟艾克云，在白伊国那边混的……他亲口说过，听到‘毒哥’俩字，他那边道上的大哥都得先站起来……”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你说能是重名吗……”

篮球场上，比赛已经继续。

林应鹏不知何时接过了球。他甚至没怎么瞄准，就站在三分线外两步远的位置，手腕随意一抖——

篮球划出一道极高的、近乎平直的抛物线，在全场人的注视下，“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干净利落，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场边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呼喊：

“我靠！毒哥牛逼！”

“看见没！这才是真大哥！远扣篮！”

“大哥帅炸了！！！”

对面被碾压的男生脸色铁青，其中一个高壮的光头终于按捺不住，指着林应鹏吼道：“艹！！！小子，我忍你很久了！装什么——”

话音未落。

一道深红色的身影几乎是闪现到他面前。

是张泽佳。

那个刚才笑起来有酒窝的黑皮少年，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了下来。他甚至没给对方说完话的机会，抬腿，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肚子上！

“砰！”

动作快得凌行嘉都没看清。

那光头男生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捂着腹部弯下腰，脸涨成猪肝色。

他喘着粗气抬起头，刚想骂，视线却猛地定在林应鹏身上。周围的死寂和同伴惊恐的眼神终于让他反应过来——刚才那些人喊这个白得扎眼、出手狠绝的人叫什么？

毒。

哥。

光头男生的脸色瞬间从猪肝色褪成惨白。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塑胶地面上。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磕头。

“对、对不起！毒哥！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在这里比赛！不是有意冲撞您的！请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他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显然是真被吓破了胆。

林应鹏垂着眼皮看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梢。

“你刚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球场都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叫我‘小子’？”

光头男生僵住。

“还有，”林应鹏继续，语气甚至称得上平淡，“上一场，你骂了炮哥几句，是吧。”

“不……不是！我……”光头男生慌乱地想解释。

林应鹏没再给他机会。

他往前迈了半步，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然后，抬脚，鞋底直接印在对方胸口。

“呃啊——！”

光头男生被踹得向后滚了两圈，趴在地上，猛地咳出一口血沫。他蜷缩着，连痛呼都不敢大声。

张泽佳抱着胳膊站在一边，歪了歪头，脸上又露出那种有点无辜、又带着点玩味的表情，酒窝若隐若现：“哎呀呀……我该幸灾乐祸呢，还是该袖手旁观呢？”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场边某个方向。

凌行嘉猛地低下头，避开了那道视线。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两个字，带着血红的颜色，反复冲刷着她的神经：

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