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页：他们的笑话

元旦晚会的礼堂里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期待与欢腾的气息。晚会开场先来了个小品热场，名字叫《AI P图闹剧》。2

舞台上，一个扮演家长的学生愁眉苦脸地拿着几张图片：“哎哟，都说买机器人好啊，结果给我P图P成了这个样子！”

他抽出第一张图，上面是一个妇女，但耳朵部位明显被P成了一对粉色的猪耳朵。观众席顿时爆发出哄笑。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臭小子，看你干的好事！”扮演家长的同学指着旁边另一个扮演儿子的学生，“你老妈P个耳朵P成了一个猪耳朵！”1

笑声更大了。那个“儿子”缩着脖子，一脸无辜。

这时，一个扮演AI机器人的同学走上台，用机械的声音说：“你家孩子也没跟我说要P人耳朵呀！指令是‘让妈妈变可爱’——根据数据库，猪耳朵可爱指数五星。”1

“那P个身体呢？”家长又抽出第二张图，手都在颤抖，“这臭小子拿着钱买了个什么鬼东西啊，P图身体，直接给他老妈P一个猛男身体？？？”2

图片展开——

好家伙！一张少妇的脸，配着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的猛男身体，还穿着粉色小围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场笑翻了，有大多数学生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那个“儿子”哭丧着脸：“老爹，妈被P她这样怪，回来把我掐死喂！”

小品在笑声中落幕。主持人走上台：“感谢九二班同学带来的精彩小品！让我们再次给他们掌声！”

掌声雷动。

主持人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接下来——让我们欢迎，连城VGA舞蹈团！”

话音未落，礼堂外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最终悬停在礼堂上空。透过窗户，能看见那架涂装着VGA标志的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外面的空地上。

礼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直升机？”

“VGA？是那个VGA吗？！”

“连城的VGA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还没等大家消化这个信息，礼堂内部，四台专业级无人机悄然升起，悬浮在舞台四个角落，镜头齐刷刷对准舞台中央。

压轴节目。幕布在所有人的屏息期待中，缓缓拉开。

灯光骤暗，又骤亮。

音乐响起——不是普通的伴奏，而是经过重新编曲、带着强烈冲击力的《冲锋夺冠》现场版。

四个身高174cm的少女踏光而出。一样的白色棒球帽，一样的纯白口罩，一样的白色队服上点缀着银色流光。她们步伐完全一致，精准如刀，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节拍上。

C位那人，帽檐压得比其他三人更低些，高马尾从帽后穿出，随着动作摆动。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冽如寒星，在舞台灯光下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倒立、旋转、劈叉、空翻——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专业舞者才有的控制力和爆发力。四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仿佛共享同一个神经系统。

气场全开。那不是表演，那是宣告。

观众席已经疯了。

“卧槽…这队长谁？帅炸了！”

“VGA的C位居然来我们学校？！”

“这气质绝了…难怪能调动直升机…”

“她们是不是上过《舞林巅峰》那个节目？我好像看过！”

议论声、惊呼声、拍照的咔嚓声响成一片。

音乐进入高潮段落。C位队长一个滑步来到舞台最前方，背对观众，手臂展开——

紫色泼墨T恤在她转身的瞬间从黑色舞蹈服下显现。那是VGA的队服，背后定制字体如烙印般清晰：

连城 · VGA舞蹈团

队长：梁海娟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议论声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然后是倒抽冷气的声音，海啸般席卷整个礼堂。不是一个人，不是几个人，是成百上千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在突然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泽佳手里的棕色小熊玩偶——差点滑落在地。他怔怔地望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曾在他面前低头处理伤口、轻声说“我们可以做朋友”的女孩。

那个被班里某些人偷偷议论“孤僻”“不合群”的女孩。

那个化学课上一脸懵懂说“课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的女孩。

此刻正以绝对统治者的姿态，站在他触不可及的聚光灯中央。她是VGA的队长——那个传说中连城最顶尖、最神秘、只接顶级商演的舞蹈团的队长。

九年级全体学生的区域，此刻一片死寂。曾经窃窃私语“鸡妹”“废物”“装可怜”的那些嘴巴，此刻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的脸色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煞白，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想把自己藏进椅子里。

而教师席上——

梁莓筝手中的节目单，从她颤抖的手指间飘然落地。她甚至没有察觉。

她瞪着台上那个身影，眼睛睁大到几乎裂开。口罩和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身形，那眼睛，那舞蹈的韵律——她太熟悉了。

那张被她认定“没出息”“只会装可怜”“靠眼泪博同情”的脸，此刻在万千瞩目中，冷峻、锋利、光芒四射。

她最看不起的学生。

她持续打压、认定“这辈子也就这样”的“孤立体”。

竟然是连城VGA的队长——那个让连以卿、温蒂妮、纪音月三大舞担心甘情愿俯首称臣、传说中“从未有人能让她们同时认可”的绝对核心。

梁莓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她想起夜鹏老师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话语，想起那些道歉信，想起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总之已经老实！求放过！

掌声，迟了几秒，然后如同山洪海啸般爆发。尖叫声、喝彩声几乎掀翻礼堂屋顶。

但在那震耳欲聋的掌声中，九年级区域的许多人，却怎么也鼓不起掌。他们只是呆坐着，脸上火辣辣的，仿佛刚刚被无形的耳光抽了千百下。

他们的笑话，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