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终于写到最后一章啦!
从蔷薇城回来的第三天。
清晨的薄雾散去,乐诺中学的教学楼里回荡着早读课参差不齐的英文单词声。八(6)班的教室里,空气却比往常更加粘稠、暗流涌动。
单词声停歇,短暂的课间休息开始,但没有人离开座位。讨论声像压抑的蜂鸣,嗡嗡作响。话题的中心明确无误——蔷薇城的考试成绩,以及那个“据说连前六十名都没进”的梁海娟。
“听说了吗?班长亲口说的,成绩单她看了,前面根本没有梁海娟的名字。”
“肯定啊,426分?吹牛也不打草稿。”
“那天物理课陈老师念的……是不是念错了?”
“陈老师怎么会念错?估计是她自己搞错了分数吧。”
“等着看吧,今天英语课梁老师肯定要提这事……”
每一句低语都带着心照不宣的意味,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靠窗的座位。梁海娟依然安静,面前摊着英语课本,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她似乎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有握着笔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没有人提起物理课上陈来老师宣布的那个“全区第一”。仿佛那只是一场集体的幻听,或者是被刻意遗忘、不愿承认的尴尬事实。梁莓筝在昨天和今早,显然也没有在任何场合提及那个惊人的成绩。于是,在一种微妙的集体默契下,“梁海娟考砸了”成了更被接受、也更符合某些人期待的“真相”。
预备铃响,讨论声低了下去,但那种等着看戏的期待感却越发明显。
梁莓筝夹着教案和英语书,踩着上课铃的尾音走进了教室。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深色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中透着些许“遗憾”的表情。
她走上讲台,放下东西,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班,尤其在梁海娟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嘴角勾起一丝极淡、不易察觉,却又被前排学生清晰捕捉到的笑意。
“安静。”她敲了敲讲台,声音不高,却让教室里最后一点杂音也消失了。
“考试成绩已经全部反馈到学校了。”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们班这次去蔷薇城考试的同学……整体表现……嗯,还不错。”
她用了“还不错”这个词,语调平平,听不出是褒是贬。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飘向梁海娟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的惋惜,“有个同学,可能是太紧张了,或者准备不充分,连前六十名都没进。”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和窸窣声。许多人交换着“果然如此”的眼神。
梁莓筝似乎很满意这种反应,她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安慰,实则充满讽刺的口吻继续说:
“当然,这也没什么。竞赛嘛,重在参与。金牌嘛……”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肯定是被别的学校,别的顶尖学生拿走了。大家也不用灰心,毕竟,我们乐诺中学整体水平放在这里,能去参加,已经是一种锻炼了。”
她这番话,看似在安慰“没考好”的同学,实则句句都在敲打,都在暗示那个“连前六十名都没进”的人是多么的不自量力,同时也在为班级整体的“平庸”找到一个体面的借口——不是我们不行,是别人太强,金牌本来就不属于我们。
全班同学的视线,随着她的话语和目光指引,齐刷刷地转向了梁海娟的座位。
等着看她羞愧,看她难堪,看她无地自容。
陈小雁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在这一片几乎凝滞的、充满“善意”嘲讽和“同情”目光的寂静里——
梁海娟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推开椅子,站直身体。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扣得严严实实。
她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搭在校服外套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上。
轻轻一捻。
纽扣解开。
然后,是第二颗。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她要做什么。梁莓筝皱起了眉头,显然这不在她预设的剧本里。
梁海娟解开了第三颗纽扣,外套微微敞开。
她的手伸了进去,不是伸向口袋,而是探向衣领内侧——那个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取出一件极其珍贵、不容有失的宝物。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
握住。
然后,缓缓抽出。
在全班师生困惑、茫然、逐渐转为震惊的注视下,她从衣领内侧,摘下了一样东西。
“叮——”
一声清脆的、属于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的轻响,在死寂的教室里异常清晰。
那样东西,被她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课桌正中央。
日光灯冰冷的光线洒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那样东西上。
金色。
纯粹的、耀眼的、毫不含蓄的金色。
那是一块奖牌。
圆形的奖牌,边缘镂刻着繁复精致的蔷薇花纹,藤蔓缠绕,花朵绽放。正中央,是三个凸起的、棱角分明的汉字:
第一名:
金牌。
蔷薇城“新星杯”学科能力竞赛第一名的金牌。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梁海娟的课桌上,反射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像一把无声的剑,劈开了所有的窃窃私语、阴阳怪气、刻意贬低和虚假安慰。
梁莓筝脸上的那丝“惋惜”的笑意,像被急速冰冻般,彻底僵住了。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那块金牌,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她的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小雁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惨白。她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死死瞪着那块金牌,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整个八(6)班,陷入了绝对的、真空般的鸦雀无声。刚才那些准备看好戏的眼神,此刻只剩下骇然、呆滞、难以置信。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梁海娟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缓缓地扫过教室里每一张脸——那些震惊的、呆滞的、羞愧的、复杂的脸。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讲台上,落在了梁莓筝那张僵硬的、表情近乎滑稽的脸上。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清晰,平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教室里的每一个人,包括角落里的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师,”她说,“蔷薇城的金牌,是邮寄到考生登记地址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金牌上,又抬起:
“我今早刚收到。”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死寂的潭水,激起无声却巨大的涟漪。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拈起那块金牌。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某种坚实的力量。
她将金牌举到胸前,让那“第一名”三个字正对着讲台,正对着梁莓筝,也正对着全班同学。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全班,最后定格在陈小雁惨白的脸上,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现在,”
“该履行赌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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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八(5)班的教室又是另一番光景。
课间,张泽佳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放空地看着窗外。他脑子里有点乱,一会儿是那块金牌冰冷的反光(虽然他还没亲眼见到,但已经听说了“金牌现身”的爆炸性消息),一会儿是梁海娟梳头时那一小截白皙的腰线,一会儿又是那个软软的“哇……这块手臂的肌肉线条……”的声音。
旁边,一个男同学正美滋滋地向周围的人展示他收到的一个手工小熊玩偶。小熊约32厘米高,毛茸茸的,棕色的绒毛被打理得很柔顺,脖子上系着一条小小的、手工编织的围巾,上面还用彩线绣着英文名字。小熊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玻璃珠,亮晶晶的,憨态可掬。
“可爱吧?我女朋友亲手做的!”男同学炫耀道,脸上满是得意。
“这毛衣也是织的?”有人问。
“那当然!纯手工!听她说,做一个这样的小熊玩偶可不简单,从设计到裁剪缝制,再到填充装饰,几乎要花两周半才能完成呢!”
张泽佳被他们的对话拉回了一点注意力,瞥了一眼那个小熊。
“如果她也做一个送给我……我就很心满意足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微微发热。
“炮哥,你看可爱吗?”那男同学把玩偶递到他面前。
张泽佳收回飘忽的思绪,点了点头,语气尽量平淡:“嗯,怪好看的。”
确实好看,精致,用心。能花两周半时间亲手做这样一个玩偶送人,心意不言而喻。
“哎呀,可惜了,炮哥!”另一个男生凑过来,挤眉弄眼,“你明明长得挺帅,身材又好,干嘛整天这么高冷,死装着个脸?你看,好多女生其实都对你有意思,都被你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吓跑了。”
张泽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不死装点,让她们都来追我?我不得烦死啊!”
“那炮哥,你就享受这种被追的过程呗?”
“不。”张泽佳回答得干脆利落,目光又飘向了窗外。他不喜欢那种被围观、被评头论足的感觉。他想要的……
“下课后干嘛?炮哥,打球吗?”有人问。
“不去。”
“那掰手腕?好久没跟你比了。”
“不玩。”
“哎,炮哥,别这么无聊嘛,走,打球去!活动活动!”
“不要。”张泽佳几乎是不耐烦地拒绝,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哎!炮哥!你看!”突然,一个靠窗的男生压低了声音,兴奋地指着走廊外面。
“干嘛?”张泽佳皱着眉转头。
“梁海娟啊!”那男生用口型无声地说,手指悄悄指向五班教室前门外的走廊。
张泽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身,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又硬生生刹住脚步,强迫自己用“不经意”的速度和角度,看向窗外。
走廊上,梁海娟正安静地站着。她背对着五班的窗户,面向楼梯口的方向,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等人。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纤细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光。她今天依然穿着整齐的校服,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手里好像拿着一个不大的纸袋。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吸引了不少路过学生的目光。
张泽佳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背影,刚才心里那点关于小熊玩偶的胡思乱想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血液似乎在耳膜里鼓噪。
“她等谁?”
这个念头像毒刺一样扎进他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刺痛和烦躁。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手臂肌肉微微绷起。
张泽佳想掐死那个让她等的人。

终于写完了,睡觉,嗷呜…

写完十章啦,下个周六我们不见不散,再继续写十章,我要睡觉了!

管软件有没有热度,有没有人气管,话本脑抽成什么样子,我写我的字关他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