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高级私立医院的产房外,长廊里的光线柔和,却压不住空气里的焦灼。米白色的墙壁上挂着精致的油画,舒缓的轻音乐在走廊里流淌,可这一切都无法抚平门外等候者的焦躁。产房内,林婉婷和秦月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混着助产士轻柔的引导声,一下下揪着门外众人的心
两人结婚不久便双双怀上身孕,孕检时早就查得清楚——秦月怀的是个虎头虎脑的男胎,林婉婷则是个娇俏玲珑的女胎。当年订婚宴上那句娃娃亲的戏言,如今眼看着就要成真。一旁的苏家夫人也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她怀的是对龙凤胎,预产期在今年的五月底,此刻正扶着腰,满眼期待地望着产房的门,另一只手还不忘给身边的佣人递去纸巾,让她擦去额头的薄汗
产房外的走廊上,傅明远和林振南像两只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地踱步。锃亮的定制皮鞋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踩出沉闷的声响,两人眉头紧锁,时不时抬手看表,腕间的名表指针每走一格,都像在他们心上敲了一记重锤。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熨帖的衬衫领口,他们却浑然不觉。两个孩子的预产期本就凑在同一天,此刻更是在同一个产房里努力“报到”,这份命中注定的缘分,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句奇妙。他们已经这样徘徊了足足半个小时,连廊下铺着天鹅绒软垫的座椅都没碰过一下
傅家老太太被佣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她穿着一身绣着缠枝莲纹的真丝旗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的翡翠镯子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看着两个来回打转的后辈,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你们两个别转了!我这老婆子的头都要被你们转晕了!生孩子是女人的劫,也是天大的喜事,急有什么用?坐下歇歇,养足了精神才能抱孙子孙女”
她的话音刚落,产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助产士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意。傅明远和林振南几乎是瞬间冲了上去,傅明远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捏疼对方,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音:“怎么样了?我太太和孩子都还好吗?”
林振南也紧随其后,眼睛瞪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嘴里不停念叨着:“平安就好,一定要平安”
“恭喜傅先生,恭喜林先生!”护士笑着挣开手,扬声宣布,声音里满是喜悦,“母子平安!两个宝宝都健康得很!一个女娃娃一个男娃娃,同年同月同日生,男娃娃比女娃娃早出生整整三秒呢!”
这话一出,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傅家老太太激动得直拍大腿,翡翠镯子撞在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嘴里连连说着:“好!好!好!我傅家有后了!”林家的佣人连忙掏出手机给老宅报喜,手指都激动得有些发抖。苏家夫人也笑着走上前,一手扶着肚子,一手轻轻拍了拍林振南的肩膀,打趣道:“哎呦喂,真是恭喜你们两家了!这下好了,娃娃亲直接板上钉钉,我可真是羡慕!可惜我肚子里这个小家伙,晚了几个月,本来还想凑个热闹,跟你们两家攀个亲家呢!”
众人一阵哄笑,笑声里满是真挚的喜悦。产房里的哭声清脆响亮,像一串串银铃,荡得每个人的心都软乎乎的。傅明远和林振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一转眼,几个月的时光倏忽而过,苏家的孩子也平安降生,取名苏辞卿。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眨眼间,林婉婷的女儿林秋意、傅明远的儿子傅饶年,还有苏家的苏辞卿,都长成了满地跑的小不点
林秋意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一张小脸粉雕玉琢,大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格外惹人疼。傅饶年则完全遗传了傅明远的沉稳,小小年纪就透着一股超出同龄人的冷静,眉眼俊朗,鼻梁挺直,只是不爱说话,总是绷着小脸,像个小大人
这天,阳光格外明媚,金色的光线泼洒在傅家别墅的草坪上,映得满院的玫瑰愈发娇艳欲滴。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鲜花的芬芳,还有蛋糕的甜香,今天是林秋意和傅荛年的四岁生日,傅明远早就拍着胸脯定下了安排:上午办一场热热闹闹的生日宴,下午就带着孩子们去市动物园撒欢
别墅里早已是人声鼎沸,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男士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女士们打扮得花枝招展,手里端着香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客厅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悠扬的华尔兹舞曲缓缓流淌,精致的蛋糕塔摆在正厅中央,顶层的奶油上还立着两个小巧的玩偶,正是穿着公主裙的林秋意和西装革履的傅荛年。客人们带来的礼物堆成了小山,有镶着碎钻的公主裙,有定制的限量版积木,还有名家手绘的画册,件件都精致昂贵,看得佣人眼花缭乱
林秋意穿着一身洁白的公主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蕾丝花边,乌黑的头发上戴着一个粉色的蕾丝发箍,一双小皮鞋擦得锃亮。她正拉着傅荛年的手,蹦蹦跳跳地炫耀自己的新裙子,声音甜得像蜜糖:“荛年你看,我的裙子好看吗?是妈妈特意找人给我做的,上面还有小星星呢!”
傅荛年则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小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小脸绷得紧紧的,眉眼间竟有几分成年人的冷峻。他明明只有四岁,智商却高得吓人,寻常的幼儿园课程早就满足不了他,傅明远特意请了名牌大学的教授当家教,如今的他,已经能解初中的数学题了,闲暇时还会抱着厚厚的百科全书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林秋意的话,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她的裙子,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惜字如金
林秋意也不恼,依旧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像只快乐的小麻雀
生日宴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客人们陆续告辞,傅明远看了看腕间的手表,拍了拍手,高声道:“好了!都去收拾一下,下午两点,咱们动物园集合!一个都不许落下!”
“好耶!要去动物园玩啦!”林秋意一下子跳了起来,小脸红扑扑的,呲着两颗小虎牙,冲着傅荛年傻笑,“荛年荛年,你快点准备!我要去看小老虎,还要去喂小孔雀!我要带好多好多零食,分给小动物们吃!”
傅荛年皱了皱小眉头,一脸嫌弃地抽回手,声音奶声奶气,却硬撑着一副高冷的模样:“幼稚。动物园有什么好玩的?不过就是些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一点自由都没有”
嘴上这么说,可到底是自己的生日,傅荛年还是被傅明远半哄半拽地塞进了车里。林秋意坐在他旁边,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期待,傅荛年靠在车窗上,看似在闭目养神,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将她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市动物园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大人小孩的欢笑声。门口的充气拱门红彤彤的,上面印着各种可爱的动物图案,售票处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走进动物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各种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清脆悦耳
老虎在兽栏里懒洋洋地踱步,金黄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引得围观的人群阵阵惊呼。狮子则趴在树荫下乘凉,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一副王者的慵懒姿态。孔雀园里,几只孔雀正展开炫丽的尾羽,像一把把五彩斑斓的大扇子,漂亮极了,林秋意看得眼睛都直了,拉着傅荛年的手,一个劲地喊着:“荛年你看!孔雀开屏了!好漂亮啊!”
傅荛年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目光在孔雀的尾羽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淡淡地说:“孔雀开屏要么是为了求偶,要么是为了防御天敌”
林秋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被不远处的猴子山吸引了注意力
孩子们像脱了缰的小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大人们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公司的项目、股市的行情,没太留意孩子们的动向。傅明远和林振南正站在树荫下,低声讨论着一个合作案,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秦月和林婉婷则陪着苏家夫人,聊着育儿经,三个女人站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意。苏家的念安和念希则在不远处的草坪上追逐打闹,佣人跟在他们身后,生怕他们磕着碰着
谁都没注意到,林秋意被不远处的棉花糖摊吸引了目光。那摊棉花糖五颜六色的,像一朵朵蓬松的云彩,看得她挪不动脚步。她偷偷松开了傅荛年的手,踮着脚尖看了看正在和别人说话的傅荛年,然后颠颠地朝着棉花糖摊跑了过去
“阿姨,我要一个粉色的棉花糖!”林秋意仰着小脸,对着卖棉花糖的阿姨脆生生地说
就在她等着拿棉花糖的时候,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陌生阿姨拦住了她,手里举着一根五彩的棒棒糖,笑得格外和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长得可真漂亮。阿姨这里有甜甜的棒棒糖,要不要跟阿姨去那边,还有更好玩的玩具哦?那边有好多和你一样大的小朋友呢”
林秋意看着那根色彩鲜艳的棒棒糖,小嘴巴抿了抿,眼睛里满是渴望。她想起妈妈说过,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可是那根棒棒糖看起来真的很好吃。犹豫了片刻,在陌生阿姨的再三引诱下,她还是点了点头,接过了那根棒棒糖
就这样,她被那个人贩子用一根棒棒糖,轻易地骗走了
傅荛年和别人说完话,一转头,发现身边的小身影不见了。他的心“咯噔”一下,原本平静的小脸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平日里虽然嘴上嫌弃林秋意,心里却早就把这个小丫头当成了自己的小尾巴,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他立刻冷静下来,先是在附近找了一圈,喊着林秋意的名字,可是周围人声鼎沸,根本听不到回应
他没有慌乱,而是仔细回忆着刚才的场景,想起林秋意刚才盯着棉花糖摊看了很久,他立刻朝着棉花糖摊跑去。卖棉花糖的阿姨告诉他,林秋意被一个穿花衬衫的女人带走了。傅荛年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林秋意被人拐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往大人们的方向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
“爸爸!林叔叔!”傅荛年跑到傅明远身边,拽着他的裤腿,急得小脸通红,声音都带着哭腔,却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秋意不见了!她被一个穿花衬衫的陌生阿姨带走了!就在棉花糖摊那边!”
这话像一颗炸雷,瞬间让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林婉婷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幸好被秦月及时扶住。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秋意……我的秋意……”
林振南更是瞬间红了眼,他这辈子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女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一把揪住傅荛年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秋意被拐走了?穿花衬衫的女人?”
傅荛年用力点头,努力回忆着:“对!那个阿姨还拿着一根五彩的棒棒糖!秋意跟着她往西边走了!”
林振南立刻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按不住屏幕,他先是打给了动物园的负责人,声音冰冷而急促:“我是林振南!立刻封锁动物园!所有出口都不准放人出去!马上调派所有工作人员,挨个园区找!一个角落都不准放过!”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了自己的保镖团队,语气狠戾:“都给我过来!在动物园里找一个四岁的小女孩,穿白色公主裙,黑色小皮鞋,头上戴着粉色蕾丝发箍!找不到人,你们都别回来了!”
傅明远也立刻行动起来,一边安抚着几近崩溃的林婉婷,一边打电话联系警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
动物园的广播很快响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地循环着,声音里带着焦急:“紧急通知!请各位游客注意!现寻找一名四岁女童,身穿白色公主裙,脚穿黑色小皮鞋,头上戴着粉色蕾丝发箍。如有发现,请尽快将孩子送到动物园出口处,必有重谢!另外,请各位游客配合,暂时不要离开动物园,我们正在排查可疑人员!”
广播声在动物园里回荡,原本喧闹的园区瞬间安静了下来,游客们议论纷纷,都在为那个丢失的小女孩担心。
大人们都急疯了,傅明远和林振南带着保镖,分头在动物园里搜寻。他们的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身影。秦月扶着哭成泪人的林婉婷,也在园区里慢慢走着,嘴里不停地喊着:“秋意!秋意!你在哪里啊?听到妈妈的声音就出来啊!”
苏家夫人也挺着不算太明显的肚子,跟着一起寻找,一边走一边安慰林婉婷:“婉婷你别着急,秋意那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这么多人,一定能找到她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煎熬。林婉婷的嗓子都喊哑了,眼泪流干了,整个人都瘫软在秦月的怀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女儿的名字。
终于,一个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欣喜若狂的神色,高声喊道:“找到了!找到了!林小姐找到了!就在西边的灌木丛旁边!”
众人连忙跟着工作人员跑过去,只见林秋意正站在一处僻静的灌木丛旁,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小脸上满是委屈和害怕。看到林婉婷,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瘪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我害怕……我找不到你了……”
林婉婷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声音哽咽着:“秋意!我的宝贝!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妈妈了!”
林振南也冲了过去,紧紧地抱着妻女,高大的男人此刻红了眼眶,肩膀微微颤抖
而那个拐走她的人贩子,早就慌不择路地跑了。她万万没想到,不过是拐个孩子,竟然会惊动这么多人,还直接封锁了整个动物园。她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工作人员和保镖,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林秋意就想跑。她慌慌张张地躲进了公厕,以为能逃过一劫,却不知林振南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动物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排查
工作人员将游客们疏散后,便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园区的角角落落。公厕里,人贩子蜷缩在隔间里,吓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就找到了她,将她从隔间里揪了出来。警察很快赶到,将人贩子带走了,临走时,人贩子还在不停地求饶,可没有人会同情她
傍晚,林家的餐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可却没有人有心思动筷子。林秋意坐在儿童椅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兔子玩偶,还没从白天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小口小口地扒着碗里的饭,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可怜
林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平日里最疼林秋意这个孙女,今天发生的事,让他心有余悸。他放下筷子,沉声道:“秋意也不小了,过几天,我就让助理去给她办入学手续。去最好的私立幼儿园,那里安保严格,师资力量也强”
林振南立刻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后怕:“我看可以。送她去私立幼儿园,那里不仅安保严格,还能学学如何防拐防骗的知识。这样,我们以后也能少操点心”
秦月也跟着点头:“是啊,私立幼儿园好,我回头就让人给荛年也办转学,让他们两个在一个幼儿园,也好有个照应。荛年这孩子聪明冷静,有他在,秋意肯定不会再出事了”
傅荛年坐在林秋意旁边,听到这话,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虾仁夹到了林秋意的碗里,动作轻柔。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秋意,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模样,声音却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以后不准随便跟陌生人走了,笨蛋。也不准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林秋意抬起头,看着碗里的虾仁,又看了看傅荛年,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以后我只跟着荛年一起玩!”
林婉婷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眶又红了,心里却松了口气。傅明远看着两个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金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温馨而美好。
经历了这场惊吓,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却也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