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王则在帝王打量的目光中僵持了许久,他老了,年轻时烙下了病根几近将他压垮,温王的双膝竟因为站了太久的原故,微微的打着颤。
可他不能在帝王面前失态—殿前失仪,这个罪名可大可小。
不过殿前失仪这个罪名究竟是大是小,还是取决于皇帝的态度。倘若你是一位宠臣,帝王一笑也就过去了。但倘若不得圣心,那便是藐视帝王,以下犯上,对帝王不敬。
皇权在这个世界上是顶峰,是不可直视的存在。
良久的静默后,帝王移开了打量的目光,可温王却在那瞬间觉察到了帝王的杀意。
但他什么也没做,他不是忠臣,却可以称上一句“君子”。往前细数温王的前半生,找不到任何出彩之处,可也找不到任何错处。
从少时上学堂,再到中榜,再到入仕。平淡的半生称一句“寡淡”也不为过。
他也曾有过抱负理想,可都不了了之。
再后来温老王爷逝世,温王辞了官,承了王爵。变成了碌碌无为的温王。
他有过许多称呼,但最终人们只记得碌碌无为温王。
曾经满腔热血的少年郎,逐渐被磨平了棱角。从神采奕奕的少年郎,变成了温善良和的温王。
某一天,温王在朝堂上看到了二皇子。
同样满腔热血,同样不得志。温王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起了恻隐之心,选择帮助二皇子得到了帝王的青睐,辅佐他一步一步登上太子之位。
可二皇子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触怒帝王的。他被压入天牢,温王也受了牵连。
最是无情帝王家。
二皇子不懂这个道理,温王也不懂这个道理。
可二皇子生于帝王家,母妃已因生他而死,可以说是孑然一身。温王却还有妻子儿女。
二皇子无牵无挂自然可以揭竿而起,谋权篡位。
温王位极人臣,有妻子儿女,他不可能像二皇子一样无牵无挂,毫无顾忌的一味支持二皇子。
这个道理,镇远大将军懂,二皇子懂,温王懂,帝王自然也懂。
但帝王还是对温王这个庸才产生了防备。
皇帝看着桌案上呈着的二皇子的供词,沉缓的开口“温王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臣无话可说。只是敢问陛下,臣犯了何罪?”
臣何罪之有!
这大概是温王说的唯一一次如此硬气的话了。
“你是他的老师,他做了什么,你怎能不知?”
帝王的眉心微蹙,十分不满温王的顶撞。
“臣曾经是二皇子的老师,可自二皇子入主东宫后,臣也许久未见二皇子了。”
帝王的每一句问话,都夹杂着浓浓的忌惮。
无论温王如何辩驳,都不会动摇帝王的决定。
命运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注定好的。
皇帝低垂着头,再没有人能看透他的所思所想。
他说:“传我旨意,温王与逆贼关系颇深,好在他与事瓜葛不深,但尹儿到底是他教出来的,就赐他流放北疆,和北疆王作伴去吧!”
程伊便是二皇子的名字。
“至于程伊……”
帝王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失望。
“就将他贬为庶民,择日斩首吧。”
皇帝身旁的公公领了旨意,便下去了。
温王跪在地上,叩首。
“臣,领旨谢恩。”
皇帝没有革了温王的王位,是看在已逝温老王爷的面子上,温王对此心知肚明,毫无怨言。
反正他也只是承袭了父亲的爵位,混了个闲散王爷,左右只是换了个地方混日子,大抵也没什么不同之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