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听到这句话一头雾水,还未反应过来宋少爷便抓起床头柜上摆放的小夜灯朝几人中的张甲乙的扔去。张甲乙侧身躲过,小夜灯重重摔在地上,快速的闪了几下就不再亮起。
张甲乙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淮松一十三童上前抓起宋少爷的被子将他按住,李山南着急忙慌的上前从包里翻出一小瓶药水和一袋独立包装的注射器。随后将药水吸到注射器里,李山南再凑到宋少爷身边将药水缓缓注射到宋少爷身体里。
宋少爷依旧在折腾挣扎,不过等会药效就上来了。
李山南将注射器和药瓶扔进垃圾桶,淮松一十三童招呼了童梦将包里的束缚带拿出来,淮松一十三童接过将宋少爷包着被子绑住。
房间里慢慢安静下来,宋少爷的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直至彻底停下来没了动静。
“十三,现在是凌晨四点,宋少爷这样你觉得?”张甲乙说着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后腰有个地方让他疼的皱眉。
“他现在的神智已经完全清楚,这纯属就是他自己在发疯。”淮松一十三童说。他脱下西装外套,张甲乙的刀甚至连里面衬衫的袖子都给划烂了。
“山南,先帮我止一下血。”淮松一十三童脱下衬衫,里面是淮松一十三童为了做任务锻炼出来的肌肉。
“嗯。”李山南上前从包里翻出一卷绷带,站在淮松一十三童身旁一圈一圈把他小臂上的伤缠住。
童梦说:“你们这个样里面这么危险吗?还要进去第二次吗?”她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不会,我们只会进去这一次。宋天浩他只付了这一次的报酬,我们不会进去第二次,你放心。”淮松一十三童温柔的安慰道。
“哦。”
淮松一十三童的小臂包扎好,说:“梦梦,去开门,我要和宋天浩说几句话。”
“好。”童梦去开门,却发现只有宋夫人一人。
宋夫人看到门开了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忙上前询问道:“我儿子怎么了?小姑娘我儿子他怎么了?”
“宋先生呢?”童梦朝宋夫人身后望了望,却没有发现宋先生的身影。
“他、他公司刚刚打来电话出了事就去公司了。我儿子怎么了?”宋夫人流出两行清泪,满脸痛苦。
童梦说:“宋少爷已经稳定下来了,现在睡着了。”
童梦打开门,宋夫人小跑的来到宋少爷的床边,看着裹成粽子的宋少爷先是一怔,接着就坐下李山南搬来的凳子坐下去。
宋夫人握着宋少爷的手哭着,手里的纸巾上浸满泪水。
淮松一十三童上前,说:“宋夫人,我有些话要给你说。”
宋夫人哭的连话都说不清:“说、说吧。”
“你儿子之前恐怕是有什么刺激给他留下了阴影,但我们已经将根源给他清除了以后不会出现像那样昏迷不醒的样子了。但是后续你们可以帮宋少爷多做些心理辅导,然后我也会给宋少爷开个药方,有助眠养神的效果。”
“什么刺激?他怎么可能会有阴影?”
“大概关于兔子,你儿子有个宠物叫做小贝?”
宋夫人愣住,也不在哭,陷入深深的回忆。
沉默了许久,宋夫人再次擦了一下眼泪,“我儿子确实有一只宠物兔子。当年四年前我和我丈夫还没成功,孩子在我丈夫老家县城里上学。当年的一段时间他成绩下滑的厉害,后来我丈夫问出是我儿子的朋友送了他一只兔子,放学就和他那兔子玩,还取了一个名字叫‘小贝’。我丈夫知道了怕孩子因为兔子耽误了学业请了几天假回了一趟老家,当着孩子的面把兔子摔死了,孩子没哭也没闹。我听他爷爷说他在学校里没有人和他玩,但是有一个原本和他玩的很好的一个朋友,可惜转学了,那只兔子就是那个转学的朋友留给他的。”宋夫人说着哭了起来:“我没想到那次留下的阴影这么大,他还有两个学期就要高考了,怎么办啊……”
淮松一十三童皱眉,在他工作的这二十几年他见了不少为了孩子的学习把孩子逼疯的人。他对这种人已经不想过多说什么。
“孩子按照我说的那样做会慢慢好起来的,但是你们会不会按照我不知道,银行卡号我会给你先生。宋夫人再见。”淮松一十三童只穿了那件破衬衫,将小臂的袖子卷了起来,提上自己的大箱子招呼那三人随后离开宋宅。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股子难闻的味道。张甲乙脱下的外套和衬衫,身上还剩一件贴身的黑色老头背心。
张甲乙的后腰和胳膊都受了伤,所以现在是淮松一十三童来开车。
“十三,去医院吧。”张甲乙说话的声音虚弱了很多,原本刚上车还有点精神现在浑身冒着冷汗。
现在是凌晨五点,十月的楚花市已经正在慢慢失去温暖,寒冬正在缓慢的侵蚀这座城市。
手术室外,童梦靠着李山南已经浅眠过去,淮松一十三童在另一个房间缝合小臂上的伤。
早上北京时间七点,医院多了些繁杂的脚步声。
显示“手术中”的灯暗下去,张甲乙从手术室里推出来,面无血色。
“家属在哪?”走出来的一个医生问道。
“在这。”李山南拍拍了童梦,童梦醒了。李山南站起来听着医生的话。
病房里,张甲乙散着头发躺在病床上,麻药还没过还没醒过来。
淮松一十三童让护士帮他们转到了豪华病房。
童梦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睡了,李山南见张甲乙的伤不重守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淮松一十三童坐在病床边,脖子后仰疲倦的闭上眼,似是安心一样的皱着的眉头平展开。
过了会儿,他耳边响起张甲乙的声音。
“渴了……”张甲乙小声说。
淮松一十三童睁开眼坐好,见张甲乙已经醒了且正环顾着病房的环境。
“我去给你倒水。”淮松一十三童起身往茶水间走去,身上破烂脏污的衬衫早已换成了李山南出了医院给他重新买的一套休闲装。
张甲乙躺在病床上,他其实早就醒了,不过是好奇淮松一十三童有没有除了平时的那种沉稳的样子。
他抬起一只手,左手的虎口处他纹了一只吐着红色信子的小蛇,看着呆萌呆萌的。
淮松一十三童走进病房,手上拿着一个装着温水的玻璃杯。淮松一十三童帮他把头垫了高了一点,水杯靠近一点点的帮他把水喂了进去。
喝完水,张甲乙找淮松一十三童要了自己的手机。
“我这是后背开刀了?”张甲乙道,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淮松一十三童说“内出血,侧腰的位置。”
张甲乙放下心说:“我后背这纹身纹了一天,别一个开刀给我整乱了。”
淮松一十三童起先还以为是张甲乙担心自己的伤情太严重了,原来只是纹身的事。还是自己太多想了。
张甲乙问:“梦梦呢?”
“我看他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太困睡着了就把她叫醒回家睡了。山南有事也走了。”
“哦。”张甲乙望着窗外,右手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左手虎口的纹身。
在楚花市的市中心的天淼广场,中央有个特别显眼的大莲花石像,直径有三米长,一点五米高。
李山南从出租车上下来付了钱,身上那套衣服也换了一件,美拉德色系的一套休闲装,现在气温有些冷了,他将里面的一件短袖换成了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
他平时都是不轻易出门的,身边的同学放假的日子恨不得都住在外面,可他没有朋友,身边只有一个从高一就和他同班的陈平狸。
现在他来到这天淼广场也是陈平狸约他出来的。
今天是阴天,气温比前几天烈日炎炎的气温降了很多。
坐在广场的长椅上,李山南给陈平狸发消息。
——你在哪?
消息刚发出去就从未读显示已读,接着是一个备注叫“狸”的电话打来。
“李山南,我在奶茶店,你坐在长椅上先等我一下。很快。”是陈平狸打来的电话,今天周六李山南陪着陈平狸买琴去的。
李山南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待在一个地方,他带上外套的帽子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李山南!”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超李山南小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
男生长得肤白俊美,身材高挑,跑到李山南旁边。
李山南抬起头,摘掉帽子,接过陈平狸递来的奶茶。热的。
“现在就去买琴吗?”李山南问,奶茶还是自己很喜欢的口味。
“破学校一个月才放一次假,买琴就没这么着急了,先去逛逛?”陈平狸看向李山南。
李山南平时不爱出门就喜欢待在孙叔(张甲乙的朋友)的中药房里,待久了也闷入味儿了,这导致他身上总是有一股洗不掉的中草药味。
虽说一开始有些难闻可陈平狸从一开始就没排斥过。
“行,那去哪里?”李山南问道。
“就去商场逛逛买点东西。唉,老班不是要过生日了吗?咱给他买个生日礼物吧。”
“你知道咱班任喜欢什么吗?”
陈平狸想了一会儿,然后尴尬的傻笑了几声掏出手机,又是一副正经的样子。打开微信找到备注叫“老班”的,点进聊天界面。
“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李山南听了有些荒谬,但陈平狸是班里成绩前三的其中一个,班主任慈善又好说话,陈平狸的话应该很容易会问道。
“喂,常老师,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的吗?”
“啊?是陈北海啊,怎么了?”
陈北海是陈平狸的大名,陈平狸是他的乳名。不过李山南还是更习惯叫陈平狸。
“我说,常老师你有什么喜欢的吗?”陈平狸又问了一遍。
常老师喝了一口手里保温杯里的茶,咂了一下嘴:“下次你月考考到第一就行,这个我就很喜欢。”
这次月考陈平狸只考了个第三名,常老师知道陈平狸的实力,对这次的事他总是想的很多。
“哦。那常老师再见。”陈平狸挂了电话。电话陈平狸开了免提,李山南也能听见。
“那你努力考上第一让他开心开心啊。”李山南笑道。
“没兴趣,咱还是看着买吧。”
进了商场,两人来到一层的一个珠宝柜台前。
陈平狸认真的看着展示柜里的金银发亮的首饰。
“你打算给常老师买这个?”李山南上前,这片区域展示的都是男士手表,上面的标价让人看的触目惊心。
“我买了他会拿吗?只是看看。”陈平狸向前走的脚步停下,对工作人员说:“帮我拿一下这个蓝色细腕带的手表。”
工作人员戴着手套小心拿出手表,将手表从盒子里拿出来给陈平狸介绍。
陈平狸听了一会儿还是说道:“能试戴吗?”
工作人员说:“可以的先生。”
陈平狸卷起左手袖子,带上表,伸到李山南面前,“这表在我手上帅还是在柜子里帅?”陈平狸脸上挂着笑,看着李山南。
陈平狸的身材管理的很到位,手腕白皙手背上还有青色的血管隐隐显露出来。
腕带的克兰因蓝衬得陈平狸的手很白,手腕的线条也极其好看。
“在你手上好看。”李山南真心夸赞的说。是这真的好看。
“行,那就拿下。”陈平狸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对工作人员说:“刷卡。”
工作人员脸上挂着微笑:“好的先生。”
付过钱,两人离开柜台,李山南问:“你哪来的卡?你爸的?”
“对,他在国外又不回来,就给我一张卡每个月定时给我生活费,我不花干啥?”陈平狸放下袖子,挨着李山南继续走。
“这次怎么要买琴,你家里的那些都坏了?”李山南问。
“不想学钢琴了,刷视频看到电吉他挺酷的,想买一个。”
逛了三层,李山南也是买了一款女士粉钻项链,打算在十月二十七号那天给童梦当生日礼物。
陈平狸突然扯了下李山南的衣袖,指向了他们所在的这层的中央的一个白色钢琴。
“想听吗?你好像还没听过我弹钢琴。”陈平狸朝钢琴的方向小跑过去。来到钢琴前他朝李山南挥了挥手,然后假装整理了一下自己虚无的西装衣领,坐下。
陈平狸先是随便弹了几个音键,李山南听了皱眉,心想:他是忘了怎么弹了吗?
然后见陈平狸拿出手机,摆弄了一会然后又放回口袋里,下一秒李山南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猜猜我弹的什么曲子[笑脸]
紧接着便是一道优美的旋律响起。
这曲子凄凉又美丽,听到的那一刻心里的脏污好像被一瞬间给清楚了,仿佛回到了童年时得知了美好是什么感觉的时候。
陈平狸微笑着,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游走。优美的旋律让很多人驻足欣赏,到了高潮部分,没人敢发出声音,都沉浸在如汹涌澎拜的海浪的旋律里。
有人拿出手机拍下来,幸好这层的人不是很多,也只是稀稀落落的在钢琴周围围了一个圈。
李山南拿出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陶醉在自己演奏中的陈平狸,随后拍下了一张。
高潮过后像是溪水潺潺,平静也更绵长了些,直到最后一个琴键没了尾音。
陈平狸站起身,周围欣赏的人都热情给他鼓了掌,随后哄闹的各自离开了。
他朝李山南的方向挥了挥手,小跑的回到李山南的身边。
陈平狸一脸激动:“听出来我弹的了吗?”
李山南看了他一眼,将手机息屏。
“嗯……《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对!你真听出来啦?”
“我是腿瘸又不是耳聋。”
“那弹得好听不好听?当年我学钢琴就是为了弹这首曲子。”
“好听。”
两人出了商场,陈平狸的手上多了一个袋子,里面是几团毛线和织针。
陈平狸挑不好给常老师的礼物,就打算自己编一条围巾给他,这也快冬天了他也能用的上。
两人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陈平狸说了地址,去百万花乐器。
到了地方,两人下车。
进去之后, 李山南只能说,很大。
里面的乐器都是分区域的,装潢很华丽,尤其和小提琴的那片区域最般配。
陈平狸进去之后直接就去问电吉他了。
进的快出的也快,陈平狸只是问了一下新手适合怎样的什么牌子的。工作人员一推荐陈平狸也看上了就付了钱赶紧出来了。
“这琴挺便宜的,还没表贵。”陈平狸背着琴和李山南走在路上。
陈平狸挑了一款黑色的,李山南虽然不懂但是看到那琴的样子也觉得很帅。
“你怎么学呢?”李山南问他。
“找个老师就行了。”
“嗯。”
天比刚开始出来时的更阴暗了,果然很快就下雨了。
雨渐渐下的紧起来,像是天的痛苦。
两人找了一个屋檐下躲雨。
“怎么回去?”李山南问。
陈平狸说:“我叫我家司机来接我吧。”
他掏出手机给司机拨去电话。
“怎么了?陈少爷?”
“我在外面你来接我,地址我发你。”
“好的少爷。”
挂断电话,两人无言。
陈平狸说:“张叔呢?他见你没回去不应该打电话来问吗?”
李山南说:“那是十三叔,张叔没那么好心。他出事住院了,十三叔在医院照顾他。”
陈平狸说:“张叔没事吧?严重吗?”
李山南一脸轻松:“内出血,医生说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陈平狸说:“张叔年纪大身体怪好。”
陈平狸家的司机很快就到了,沈司机从车上下拉,打开车门,看了一眼随后又拿了一把伞。
走到两人面前,沈司机把一把伞递到李山南面前,用脖子夹着自己的伞把另一只伞递到陈平狸手里。
李山南接过伞,陈平狸撑开伞走出屋檐,回头看李山南,说:“你怎么回去?”
李山南说:“我打个车回去,伞我下次会还给你的。”
陈平狸说:“要不去我家玩吧,现在也才中午,说不定到下午雨就停了,然后我让沈司机送你回去?”
沈司机看李山南,说:“少爷自己回家也是自己玩。”
陈平狸说:“你不想去的话那就让沈司机送你回去,好像顺路吧。”
“不用了,我去你家,等雨停我再回去,梦梦在家玩游戏吵的很。”李山南撑开伞走出屋檐下。
走到车边,陈平狸打开车门侧着身子,让李山南先进去了,自己再收伞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