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梦都上高一了?!我寻思她还初二呢。”张甲乙尴尬的摸了下鼻尖,启动车子朝城南的楚花高校驶去。
淮松一十三童无话,挂了电话。
在去城南区楚花高校的路上,一个在张甲乙预料之中的电话打来了。
“张甲乙你怎么还没来?我等了好久。我打车回去了。”一个扎着马尾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孩正站在楚花高校门口埋怨电话对面的男人。
“我把你的学校搞错了,还以为你还上着初中呢。”张甲乙道。“你真打车回去了?那我也回去了。”
“张甲乙你都四十几的中年男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我班的学渣都比你明事理。”童梦道。
张甲乙笑道:“你还说我呢,我今年才三十二,你连你干爹的岁数都给记错了,这么不孝顺。”
童梦怒道:“你比我大几岁?还干爹,我十五你也就比我大个一轮差不多。”
“那我怎么都是你干爹,乖闺女叫声‘爸爸’听听。”张甲乙笑道。
“我还叫你‘乖孙’呢,我叫十三都没随便叫过,你有什么命格让我叫你。有病。”童梦感觉自己像是和自己班里那些自信大男孩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你一周没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张甲乙故作神秘道。
“我哪个都不想听,你好好开车注意安全,先挂了。”
“别啊,等你到家有要说我不告诉你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学校给我说。”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坏消息。”童梦心里已经不耐烦了,可还是担心家里有什么坏事发生。
“十三的手受伤了。”张甲乙依旧吊儿郎当的样子。
童梦愣了许久,张着嘴。电话的两边都安静了。
“凭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不是说你最近要月考了别让我打扰你,十三他自己又不愿意主动给你们说。”
童梦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行行行,我快到家了,那他严重吗?”
张甲乙此时是红灯,食指敲着手机背面悠闲回道:“没那么严重,脱臼加小臂外侧有一条长七厘米的刀伤。都快好了。”
“张叔我都不想说你。”童梦翻白眼道。
“不想说就闭上嘴吧,今天小李也回来,嘴就等着吃好的就行了。”张甲乙无聊的看着面前私家车的车牌号。
“知道了,挂电话你好好开车。再见。”童梦决绝的挂了电话。
张甲乙收好手机,过几秒却又响起电话铃声。
【②③来电】
他按下接听键。
“甲乙,有新单子。城南天香大道庄园,宋天浩先生他儿子最近有异常,像是梦魇,明天你和十三去看一下。”
来电的是柳二三,大部分张甲乙的活都是他来做中间人介绍的。
张甲乙道:“知道了,价钱谈的怎么样?”
柳二三倒是语气很高兴:“两千万,美金。怎么样?我要二成就够了。”
张甲乙道:“差不多,给你一成,谢谢你帮我们接到这个大单子。”
柳二三张嘴又闭上,随后妥协张甲乙的话,“不用谢。”
挂了电话,张甲乙此时已到小区地下车库。
走出车,进到电梯。电梯上升时却在一层停下。
电梯门打开,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穿着白色到脚腕的连衣裙,上身是一件紫色的衬衣的外套,面容姣好皮肤白里透着红。
张甲乙见女人拎着一大袋东西连忙上前提起一袋,顺带点头道好:“上官姐晚上好,买这么多是家里来了客人吗?”
姓上官的女人温柔的笑着:“我妹妹今天从她工作的地方来找我了,和男朋友分手心情不好,就来我这边玩玩。”
此时张甲乙左右手上都拎着两个大袋子,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挡住了视线。
上官雅月看见抬手帮他撩到耳后。
电梯正在上升,上官雅月和张甲乙唠起家常。
“甲乙,今天周五小梦是不是该回来了?”上官雅月问。
张甲乙回道:“是,刚刚我就去接她呢,结果我给记错位置了,她早就坐车回来了。”
上官雅月被张甲乙这事逗的笑了几下,“你好歹也是小梦的叔叔,还是要多多关心小梦的情况。”
张甲乙点头:“知道了上官姐。”
到了十层,是上官雅月住的楼层。
“甲乙,我到家了,这些我来搬就行了。”上官雅月道。
张甲乙推脱道:“没事,就几步路,姐你腰不好还是我帮着拿就行了。”
见上官雅月还要说什么,张甲乙继续开口道:“没什么的上官姐,都是好朋友互相帮个忙好,没事的。”张甲乙安慰道。
上官雅月不忍再推脱,就顺着他:“真是谢谢你了甲乙,我爱人出事后也就只有你们一家愿意帮我。”
两人走出电梯,张甲乙听着上官雅月的话心中不禁生出对她的怜惜。
上官雅月的爱人曾经杀了人,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出了狱他们就搬来了这,但是有个住户知道了这件事就一传十,十传百的在住户间传开了。
之后他们一家被投诉,家门口被泼红漆,扔垃圾。但是那时候她们已经没钱搬到别的地方,直到最后上官雅月的爱人自杀这件事才平静下来。
上官雅月轻叹一声:“都过去了,真是感谢你啊甲乙。”
上官雅月输入密码把门打开,她朝里面叫了一声,一个短发女孩穿着一个白色的吊带裙的女孩走来。
张甲乙问道:“这位是妹妹?”
上官雅月笑着道:“是的,但不是亲的,我爸朋友的孩子。”她在张甲乙耳边小声道:“是个孤儿。”
张甲乙点点头,朝那女孩道:“妹妹好,我叫张甲乙。”
上官雅月道:“这是我在这里的朋友,比你大些。”
上官语娜冷着脸,冷漠的打了声招呼:“你好。”
上官雅月:“小娜来帮我拿着点袋子,拿到厨房就行。”
“姐,你怎么又出去。都说了你回来不用做饭了,你腰不好。”上官语娜皱着眉从张甲乙手上拿过袋子,手上一用劲手臂的肌肉就显现出来。
“谢谢你了甲乙,要不留下来吃饭吧。”上官雅月站在门口。
“不用了雅月姐,十三他们还在家等我呢,你注意身体我先回去了。”
张甲乙走到电梯门前,电梯显示的还在上升。
衣兜里的手机一阵震动,张甲乙拿出来看了眼来电电视,是【十三】。
“喂,怎么了?梦梦到家了吗?”他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电话那边是一个温柔且让人极度安心的男声:“已经回来了,你在哪?”
“在楼梯这,刚刚帮了雅月姐拿东西,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张甲乙走在空荡荡的楼梯道,狭小的空间回荡着他的声音。
“嗯,知道了。”淮松一十三童说完即刻挂了电话。
回到家,沙发上童梦看着电视上更新的动漫,余光瞟到站在门口刚进来的张甲乙身上。突然想起在电话上被这人气的抓起一个抱枕就扔了过去。
张甲乙反应速度极快一个侧身直接躲过。
弯腰捡起地上的抱枕,转头就朝童梦扔去。
虽然童梦在打电话但也预料到了张甲乙会怎么做,提前就躲回了房间。
淮松一十三童洗完手从厨房出来,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擦手。
看到沙发上把腿搭在茶几上的张甲乙,道:“坐老实点,洗手准备吃饭。”
张甲乙看着动漫入了神,“知道了。”
淮松一十三童叹气关掉电视,转身去帮厨房里的李山南。
张甲乙抿了抿嘴起身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关了门的挺童梦房间门前,“梦梦,吃饭了。”
房门打开,童梦看着他,道:“我不饿就不吃了。”
转身就要关门。
张甲乙伸出脚卡着门,拿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道:“不吃饭我就不给你转娱用钱了,到时候你那些游戏动漫周边你都第一时间买不了了。”张甲乙一脸贱兮兮的笑着。
童梦翻了个白眼回怼:“就算你不给我十三也会给我。”
淮松一十三童的声音传来:“你们两个不要闹了赶紧过来吃饭,甲乙,梦梦。”
“知道了。”童梦打开门从张甲乙身边的缝隙溜走,到了淮松一十三童的面前就告状:“十三,张甲乙说要给我停了娱用钱。”
淮松一十三童解了围裙,拍了拍童梦的肩膀,微笑道:“不会的。”扭头对张甲乙道:“快来吃饭。”
“知道了。”张甲乙应道。走到餐桌旁拉开淮松一十三童面前的椅子坐下。
此时正是阖家团圆美满幸福时,天已入秋,今年又过了大半。
“十三,张甲乙,李山南,你们有没有想起过几天什么重要的日子?”童梦一脸激动的样子,环视在座的三人。
坐在她对面的李山南摇了摇头,咽下一口饭道:“过几天能有什么重要的日子?”
淮松一十三童倒是很认真的回答:“童梦的生日。”
张甲乙继续吃着饭,没搭理她。
童梦在桌子下面狠狠踩了李山南和张甲乙一脚,伸出食指指着两人:“你们还没十三靠谱,连我的生日都记不住,还是一家人吗?”
随后她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噘着嘴有点心高气傲道:“那你们一定要认真给我挑礼物啊!”
“嗯,会的。”李山南点头回答。
李山南是淮松一十三童的徒弟,与其说是徒弟更像是他的孩子。李山南没有亲人是个孤儿,五岁时被淮松一十三童收养。小时候经历过一场车祸他父母在那场车祸离开人世,他也落下了病成了瘸子。
因为腿的问题他从小就很自卑,虽然在这样充满爱意的家庭下长大,但他依旧习惯沉默寡言与人有疏离感。
张甲乙敷衍了嗯了几声,之后就是沉默不语继续吃饭。
虽然看着张甲乙这么敷衍,可是每次给童梦准备礼物他都送到童梦的心坎上。
吃过饭,童梦帮衬着淮松一十三童洗碗,张甲乙洗过澡躺在客厅的地毯上玩最新版本的游戏机。
李山南喜欢清净嫌弃客厅的游戏背景声音太大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甲乙打游戏没注意,淮松一十三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
张甲乙从游戏成功通关的界面上看到了身后的淮松一十三童。扭身抬头一看,淮松一十三童的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正在和某人打电话。
他起身,站在淮松一十三童的身边,伸出食指弯曲做了一个问号的手势。
淮松一十三童和那人说话的空隙回了他:“二三。”
他对电话那头的说:“张甲乙现在在我身边,你还要和他说吗?”
柳二三道:“不用了,什么重要的刚刚都已经说了,现在时间正好你们还是考虑一下去不去,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淮松一十三童把手机还给张甲乙,“柳二三说宋先生打来了电话说宋少爷的情况有点不安全了,还请让我们现在就赶去。”
张甲乙捋了下自己的刘海,“那去呗,现在正好没事,山南和梦梦都在,坏坏我刚看了下心情还挺好。目标又离我们这么近,现在就出发。”
淮松一十三童点头同意,“你先去换衣服,我去招呼山南和梦梦,窥梦别忘记带上。”
“嗯。”
一辆缓速行驶的黑色面包车独自出现在清冷的大道上,这个时间的城南的天香大道如往常样安静黑暗。
车内开车的淮松一十三童,坐在副驾驶位的张甲乙以及后座的童梦和李山南,身上清一色的都是黑色西装。
李山南在看自己从随身带的小挎包里拿出的《黄帝内经》,童梦在玩手机,张甲乙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黑漆漆一片的景物发呆。
淮松一十三童带着黑色镜片的眼镜,只因他那黑绿异色的眼睛。
很快就到了宋家。
庄园门口的电闸门打开,淮松一十三童将车开进庄园内。
庄园黑漆漆静悄悄的一片,除了闪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偶尔转动一次,整个世界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几人下车,打开后备箱。
两根被黑布缠住的长东西;一个蒙着黑布的鸟笼,这鸟笼很大;一个长箱子,包裹的很严实;还有一个用长方形的黑布袋子装着的卷轴。
四人被保镖带去见了宋天浩。
庄园内外都很安静。面对装潢豪华精致的宋家别墅,四人丝毫没有震惊惊叹之色,只是都在自顾自的摆弄自己手上的东西。
由保镖再到管家,他们一行四人终于是在宋家大少爷的卧室见到了宋天浩。
淮松一十三童上前伸手,宋夫人擦着泪握上去。
淮松一十三童道:“宋先生,我是柳二三介绍给您的淮松一十三童,宋少爷的情况您可以给我们仔细说明一下吗?”
宋天浩一脸憔悴的从宋少爷的床边站起身,宋夫人一脸悲伤的回到了宋少爷的床边。
宋天浩叹口气道:“这件事发生的很突然,前天的下午,我儿子的钢琴家教老师从我儿子的房间出来找到我,说是我儿子突然趴在钢琴上一动不动了。等私人医生赶来他就是床上现在这个样子。”
张甲乙扎着丸子头,后脑勺和额前留着几撮碎发,单肩背着那两根长东西,走到了宋少爷的床边。
无视宋夫人的哭泣,他上手从被子里摸出宋少爷的手,放平把脉,接着检查瞳孔,将手心放在胸前和额前。
宋夫人被他这一系列的举动给看懵了,但最能让她注意到的是张甲乙两个手腕和脖子上系着的不勒不松的一根极细的红绳。
张甲乙收回了手,轻笑了一声,朝淮松一十三童的方向打了个响指,道:“是梦魇。”
淮松一十三童对正在说话的宋天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绕开他走到童梦面前,从童梦的手里要来了卷轴。
张甲乙拍了几声响的,笑着对宋天浩和宋夫人道:“先生和夫人可以离开了,我们要开始为少爷‘治疗’了。为了您儿子尽快痊愈,你们还请好好配合,离开房间。”
宋天浩和宋夫人皱着眉,不解的看向张甲乙。
李山南上前耐心帮他们解释了一下,淮松一十三童、张甲乙和童梦在一边做准备工作。
宋天浩和宋夫人最后还是配合的离开了房间,李山南将房间门紧紧的关闭反锁,随后走到那三人身边。
张甲乙解开缠着长东西的黑色布条,竟是两把长刀!张甲乙把刀拔出来了一点,寒光凛凛。这刀是他和淮松一十三童刚认识时对方送给他的武器,方便做任务用。
这刀张甲乙第一次上手使用时效果就极其的好,之后张甲乙便对它爱不释手。
这刀把和刀鞘上的雕花极其精致美丽,不过张甲乙觉得它们美丽但是在脆弱就用布条缠了起来。
童梦帮着张甲乙把两把刀固定在背后。
淮松一十三童从地上提起那巨大的鸟笼,掀了一下黑布朝里面看了一看一眼,两颗冒着红光的瞳仁与淮松一十三童墨镜的眼睛对上。
童梦帮完张甲乙 ,将那个卷轴拿出。
淮松一十三童从童梦手里接过卷轴,走到宋少爷的床脚处。展开卷轴后松手的下一秒卷轴竟然固定在刚刚淮松一十三童展开他的那个位置。
接着淮松一十三童闭眼做出无名指缠在小拇指上,两只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腹相触,嘴里低声念着启术语:
“窥梦,昼关夜启,上通神君之梦下通黄泉之桥,求听吾唤,愿以睁目,启!”
随着最后一字启术语的念出,卷轴上诡异黢黑的字符竟开始发出亮眼的金光,紧接着如一颗颗随风的沙粒聚集到卷轴的中间形成一只半睁开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