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课间，我若无其事地走到她身边，敲了敲她的课桌，她抬起头，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她口齿清晰地回答：“叶瑾初。”

我瞟了一眼她课桌上的习题集，发现她在做三角函数题，我诧异地问：“你暑假补课了吗？进度这么快。”

她摇摇头说：“我对这部分内容比较感兴趣，就试着做了。”

我好奇地端详她的解题过程，字迹十分工整，思路也很清晰，但是过程相当简洁。“她应该属于思维很跳脱抽象的类型。”我暗自思忖。

我移开视线，象征性地对她说：“课堂上还是要跟着老师的节奏来，这样比较高效。”

看到她点点头轻轻说：“记住了。”我便不再多言。

上完一天的课，我口干舌燥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叶瑾初埋头专注做题的画面。想起四年前那个梦，我深感细思极恐。

我拿起手机给班主任发消息：“老陈，咱班有一个叫叶瑾初的孩子，你知道不？”

老陈秒回了消息：“这孩子是我们学校专门招进来冲升学率的，中考过了普高线，没去上。说来也挺可惜。”

“这样啊。”

“怎么问这个，这个学生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看她挺上进挺优秀一孩子。”

“是啊，要是进了普高，这孩子前途无可限量啊。”

班主任的消息一条一条发来，我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四年前的我会在完全不认识她的情况下梦到她而现在又遇见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班上的同学渐渐熟络起来。他们会叫我凌姐，会挤眉弄眼地问我有没有男朋友，会拿着简单的题目一遍又一遍地问我，会求我给他们放电影……

这份工作真的很累，但是看到讲台下一张张明媚烂漫的笑脸，我总会无意识地扬起嘴角。

叶瑾初仍旧不怎么听讲，但是她渐渐地开始举手回答课堂问题，也会指出我讲课过程中的失误，会在下课后拿着习题集找我探讨。

我发现叶瑾初在数学上十分有天赋，对高中数学接收得很快。有一天，她拿着习题集来找我问题目时，我看着她超前的进度，问她：“你是为了什么而学数学？”

在很多人的观念里，叶瑾初只上了中专，她不必要学得这么刻苦，在这所学校，学习的意义很渺茫。

她只对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我看着她的脸，脸上分明没有一分迷茫与疑惑。她似乎根本不在意努力学习的意义。

我问她：“你想不想试试做竞赛题？”

她的眼中出现一丝光亮，笑着问我：“我真的行吗？”

我回答：“你到时候先自己琢磨琢磨，有不会的就拿给我我们一起看看。”

我给叶瑾初买了一本高中竞赛题，把题目连同答案解析一并给了她，我看着叶瑾初看到竞赛题集时脸上的兴奋和惊喜，内心浮现出欣慰与心疼交杂的异样情绪。

这个学校的课程安排中数学课少得可怜，并且随着他们升入高二，文化课占比越来越小，叶瑾初的做题速度却越来越快。我知道，她拿出了大量休息时间用来做题。

随着她刷的题越来越多，找我问的问题难度也越来越大。要搁以前我绝对想不到到这所学校教书我能有这么大压力。我为了追上叶瑾初的脚步也开始刷起了竞赛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