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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我的狗死了

赠汪伦……

严浩翔在超市买了一些调料,然后去菜市场买了菜和鱼。他没钱,超市里的食材有点贵。他希望他可以给贺峻霖多做几天饭,那自然得省着点。

回家的路上,他经过垃圾堆,无意间瞥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翻垃圾吃,他没在意,直接路过。

他走出约莫十米的距离,还是转过了身,返回垃圾堆.叫了那个男孩一声。那个男孩扭头看他,不说话。

严浩翔问他

严浩翔
严浩翔

“饿几天了?”

男孩的眼珠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是已经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以防危险突然降临。

严浩翔又问

严浩翔
严浩翔

“想吃东西吗?”

男孩点头,又马上摇头。

严浩翔冲他招了招手

严浩翔
严浩翔

“来。”

男孩开始是动了的,后来又停了。可能是面对未知恐惧的本能。

严浩翔告诉他

严浩翔
严浩翔

“我不是好人,你自己判断。”

男孩听不懂他的话,但还是跟他走了。他太饿了,垃圾太难吃了。

严浩翔也早知道他会因为太饿而跟自己走。“不是什么好人”这话,只是一句没什么影响力的实话。

严浩翔带着男孩回家,给他倒了杯水。

男孩的大眼睛里眼珠很小,眼白很多。他脏兮兮的手紧攥着看不出颜色的秋衣,像犯了错站着不动。

严浩翔放下水杯,把准备给贺峻霖做的早餐提前做出来,给了这男孩。

男孩饿坏了,却不靠近餐桌,就站在门前,杨树枝一样的胳膊和腿代表了他糟糕的身体状况。

严浩翔没再叫他

严浩翔
严浩翔

“你要是不吃就洗澡。’

男孩这才慢吞吞地走到桌前,准备拿一块鸡蛋饼。严浩翔还没说洗手,他就已经因为自己手太脏而缩回去了,继续攥着衣摆,盯着那盘吃的。

严浩翔把他领到卫生间,给他接水,让他自己洗,洗完把盘子推到他面前。男孩还是很犹豫,抬眼看着严浩翔。

严浩翔
严浩翔

“我就这么点吃的了,你要是不吃就没了。”

严浩翔说。

男孩闻言,一把抓起鸡蛋饼,大口咬下去。

他吃得很急,嘴都捣不开了。严浩翔给他擦擦沾满油渣的嘴唇周围,然后把家里唯一一盒牛奶用热水泡了泡,搁到他面前。

待他吃饱,严浩翔问了他家里的情况,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答。严浩翔又问他想不想以后都有东西吃

男孩想了很久,几次都像是要摇头,结果却没有。“有东西吃”四个字的诱惑太大了。

严浩翔不问了,直接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挂断,男孩的警惕又回到脸上。他听懂了“送过去”这三个字,他觉得自己要被卖掉了

上面的巡视组来到津水镇,主要巡视领导干部及其成员的政治纪律问题。派出所怕贺峻霖说错话,强制放了他三天假。上一任镇长就是因为他直言不讳被调查了。

那时候的贺峻霖不喜欢虚假的数据,也不喜欢错的被当成对的报上去,他不怕得罪谁,更不怕死。现在的贺峻霖对强制放假,只会坦然地接受。

没了贺峻霖,派出所的办公室像一盘散沙,只有个别人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陈放唉声叹气

陈放
陈放

“我还以为姐会拒绝放假呢。她这一走我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刘奉说

刘奉
刘奉

“追求正义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以为裴傻啊?她可不傻,她比谁都精。再出现一回上次的事,肯定会有人办她。”

陈放觉得刘奉说得对又不对

陈放
陈放

“办?能怎么办,不就是找个理由革他职?他会怕吗?”

刘奉告诉他

刘奉
刘奉

“会,因为他热爱这个岗位。”

陈放不吭声了。

刘奉把自己的罐装咖啡给他一罐

刘奉
刘奉

“打起精神来,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他的羽翼下过舒坦日子。那不光对不起他,更对不起自己。”

严浩翔把男孩送到了公安局,由他们来确定他的身份。公安局的效率很高,很快就确定他并非本地人,父母早已经不在了。接下来就是跟福利院联系,把他送过去。

男孩穿着严浩翔的短袖,睁着大大的眼睛,立在一群大人中间,显得很无助。

公安局都安排好了,没严浩翔什么事了,他也就准备走了。他挑了一个所有人忙着的时候走,想着这样就不用跟人打招呼了,却还是被那个男孩追了出来。

男孩跑得急,又是在警察眼前跑开的,弄得几个警察慌了神,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跟着跑出去。

男孩跑到严浩翔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严浩翔的手抄进裤兜,等他说话。

男孩没说话,只是仰着头看严浩翔,看了好一阵。赶上来的警察以为他是害怕,正要问他,他突然脚尖并拢,身板笔直地站好,给严浩翔鞠了一躬。

警察蒙了,接着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相反,严浩翔的反应平静,只是走到他跟前,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了句好像没什么意义的话:“多吃点,你太瘦了。”说完就走了

男孩转过身,望着严浩翔离开的方向,保持着一个姿势站了很久。警察就跟他一起站着,直到严浩翔的身影不见了,才去牵他的手,带他回了局里。

严浩翔离开公安局,打车去了城西的一家电脑专修店。

他进门时,店长郑旱正在给一台电脑重装系统

严浩翔在柜台前坐下来,看着展柜上的各种电脑配件,说

严浩翔
严浩翔

“吴沣西来津水了。”

郑旱抬起头来

郑旱
郑旱

“你想干什么?”

严浩翔笑了笑,看过去

严浩翔
严浩翔

“你很害怕吗?”

郑旱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对面坐下

郑旱
郑旱

“废话,我答应了你爸要照顾好你,你别给我找事。”

严浩翔嘴角的笑意没减,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难过

严浩翔
严浩翔

“我爸死了。”

郑旱不说话了。

严浩翔的父亲严忠勇是电力公司一名普通的工程师,两年前死于一场车祸。当时严浩翔觉得不太对劲,向警方提出几个疑问,但都被打太极处理了。

原因是车祸发生在新修的路,而那条路是新任镇长领导的项目,闹大了在公众眼里的影响不太好。

严浩翔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母亲,是死是活也不知道,父亲是他的一切。他不想父亲走得不明不白,想了很多办法弄清真相,都无果。

最后听说是一位警察觉得这场车祸是不是意外都不应该对公众隐瞒,向巡视组反映了几句,引起当时的副组长吴沣西的注意,公安局才重视起来,重新调查了一番。

虽然调查的结果仍然是普通车祸,但严浩翔也认了,至少不是用稀里糊涂的车祸身亡就打发了他。

过了一段时间,他意外得知,那个向巡视组反映的警察叫贺峻霖,在津水派出所任职。他因为说实话,还差点“被车祸”。

郑旱点开手机相册,给严浩翔看了一张照片

郑旱
郑旱

“看看喜不喜欢?这小姑娘是个幼师,挺乖顺的。”

严浩翔不喜欢乖的

严浩翔
严浩翔

“有没有那种,动不动就打人的?”

郑旱瞪了他一眼,没理他一贯叫人听不懂的话

郑旱
郑旱

“我跟人姑娘家里人约好了,你下午去给我见一面,记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严浩翔
严浩翔

“这有点难。”

郑旱
郑旱

“难什么?我把你的照片一发,那姑娘就同意见面了。你只要不在见面的时候说些稀奇古怪的话,留个好印象不难。”

严浩翔的重点跟他想要表达的重点不太一样

严浩翔
严浩翔

“你怎么有我的照片?”

郑旱理直气壮地说

郑旱
郑旱

“跟你要你不给,我还不会偷拍?”

严浩翔有些无奈

严浩翔
严浩翔

“你干点正事……”

郑旱不光给他安排了相亲,还有工作

郑旱
郑旱

“贡山路那边一影楼要找你拍宣传照,八百块钱一天,我给你讨价还价到了一千二百元。”

严浩翔更无奈了

严浩翔
严浩翔

“凭什么……”

郑旱说

郑旱
郑旱

“上次你过来帮我看店,是不是接待了个四五十岁的女人?那影楼就是她开的,她说就要你,价钱好说。”

严浩翔知道郑旱作为父亲最好的朋友,把自己当亲儿子,就怕自己过不好。尤其在父亲去世之后,郑旱更是把他当成生活的重心。可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他可以照顾好自己。

他阻止了郑旱可能会带来的第三个安排

严浩翔
严浩翔

“我就是来看看你,现在看完了,走了。”

他说完就真走了,留下郑旱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严浩翔不知道贺峻霖放假了,第二天早上准时出现在派出所门口。

陈放看见他,放下手头的活出来,盯着他手里的乐扣碗,被里头不明但一看就好吃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陈放
陈放

“哥没告诉你他放假了?”

原来是放假了。

严浩翔说

严浩翔
严浩翔

“没有。”

陈放告诉他

陈放
陈放

“放三天。”

严浩翔道了一声谢,准备离开。

陈放眼看着好吃的离他越来越远……他以为严浩翔会客气一下,分给他点的,是他高估了自己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受人爱戴的程度。

严浩翔一口都给不了他,为了这顿饭,他把存钱罐都砸了,花了仅剩的二十多个硬币,才做出这么点,他还不知道够不够贺峻霖吃。

陈放回到办公室,刚想跟胡奉先念叨两句这事,刘奉就先他一步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说

刘奉
刘奉

“快!”

陈放
陈放

“什么?”

刘奉给他看自己刚收到的短信。

陈放接过来一看,比刘奉的反应还大,扭头问他

陈放
陈放

“吴沣西车祸身亡?”

刘奉没答,也不用答,短信上写得很明确了

严浩翔去了贺峻霖家,快到他家小区附近时,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而当他有这种感觉时,无论要发生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接下来他被一伙社会青年逼进了一条死胡同。打头的那个留了寸头,穿着倒是很正常,就是人有点不正常,看起来痞痞的。

严浩翔不着急说话,反正短时间内他也走不了。

寸头从墙根捡起一根拖把棍,比画两下,试了试手感,然后拎着它走到严浩翔跟前,歪着脖子,问他

寸头
寸头

“我说严总,怎么着,手头还紧着啊?”

应该是抱歉的话,严浩翔却没用抱歉的口吻

寸头朝后招了招手,立刻有个跟班凑上来,只听他对那跟班说

寸头
寸头

“给我们严总点根烟。”

跟班给严浩翔点了一根烟,递到他的嘴边,他偏头躲了下。

跟班的脾气暴,直接给了严浩翔一巴掌

跟班
跟班

“给你脸了是吗?”

严浩翔慢慢地转回头来,满脸无所谓的表情。

寸头把跟班揪到身后

寸头
寸头

“干吗呢,怎么这么对严总呢?无父无母就是你欺负人家的理由了吗?有人生没人养是我们严总的错吗?”

严浩翔本来满不在乎的双眼倏然聚焦,站姿也没那么吊儿郎当了。

寸头像是看到了很新鲜的东西,瞪大了眼,扭头看了一眼那帮跟班说

寸头
寸头

“哟,瞧瞧,我们严总要发怒了。怪我怪我,怎么能把人没爹没妈这事挂嘴边上呢。孤儿最忌讳听实话了。”

几个跟班立刻笑成一片。

严浩翔面对着胡同口的方向,那地方从他被逼进这里就只有一个人经过。然后他看了看这几个人,个子最高的差不多一米八,两个胖子,剩下都很瘦。

寸头还没说完,又往前走了两步,对着严浩翔的脸呼气,跟下水道一个味

寸头
寸头

“还不上了是吗?”

严浩翔说了很多遍了

严浩翔
严浩翔

“没钱。”

寸头拍拍他的脸,然后薅住他后脑勺的头发,往后拽

寸头
寸头

“没钱就给老子去卖脸,特长没有,脸你总有吧?还是说你要告诉我,你光有一张脸,其实不是纯爷们?那我就想看看了。”

他说着话,手往下伸,要去脱严浩翔的裤子,那帮跟班开始起哄叫好,对接下来充满羞辱性的画面表现出十足的兴趣。

寸头还跟他们说

寸头
寸头

“做好准备,见证历史的一幕要出现了。”

严浩翔转了转手腕,等着他把手伸过来。

这时,贺峻霖走进了胡同。他穿着运动服,戴着棒球帽,双手抄在兜里,慢悠悠地走向他们。

寸头一伙闻声扭头,看到贺峻霖下意识地往墙根走了两步,棍子都扔了。

严浩翔看着贺峻霖就这么走过来,然后站定在他和那伙人中间。贺峻霖看了一眼他的脸,接着扭头问寸头他们

贺峻霖

“干什么呢?”

贺峻霖

寸头嬉皮笑脸道

寸头
寸头

“我们闹着玩呢,哥。”

贺峻霖往后伸手,捏住严浩翔的脸,又问他们

贺峻霖

“玩扇巴掌?”

贺峻霖

寸头这才说

寸头
寸头

“他欠我朋友公司的钱,我们就是来找他拿钱的。”

贺峻霖收回手,重新抄进兜里,省得他们这么紧张

贺峻霖

“什么朋友?什么公司?”

贺峻霖

寸头知道身为警察的贺峻霖一定对当地的放贷公司门清,只好实话实说

寸头
寸头

“就利哥,利永来小额贷款。哥,我们真是要账,文明要账。”

贺峻霖

“哦,刘洪利,老熟人。早说呀,要吧。”

贺峻霖

贺峻霖说

寸头看他这么痛快,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看了一眼身后几个跟班,那几人比他还搞不清楚状况。

贺峻霖往外走两步,给他们腾地

贺峻霖

“要,该怎么要就怎么要。”

贺峻霖

寸头知道他的老板刘洪利的公司生存到现在有一定的背景,而且他也不觉得贺峻霖会给他们下套,就信以为真了,按着找严浩翔讨钱。

严浩翔横竖就那句话,没钱。

寸头真被他气到脑充血了,又把那根棍子捡起来,照着严浩翔的肩窝戳了一棍子

寸头
寸头

“你欠钱还挺有理!”

他也有点上头,动手的时候没想起贺峻霖就在身侧。

贺峻霖看他这手法挺利索,礼尚往来,照着他的屁股一脚踹了上去,然后从他手里把棍子抢过去,榜在他的脊梁上,问他

贺峻霖

“干吗呢?”

贺峻霖

寸头蒙了。这……这不是他说的该怎么要就怎么要吗?

他很快反应过来,贺峻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诱导他动手,为的是让他接下来动手的行为变得合情合理。他在想明白的那一瞬间就懊恼自己为什么没上完学,连这么基本的套路都不懂。

贺峻霖一棍子接一棍子地榜在他们的身上

贺峻霖

“扫黑除恶当口,你给我来黑社会那一套?还当着我的面,家常饭吃腻歪了,想吃牢饭了?”

贺峻霖

有跟班不知道贺峻霖这人的德行,不服气,还扯着脖子跟他说理

跟班
跟班

“不是你说让我们该怎么要就怎么要吗?”

贺峻霖拿棍子戳着地,没搭理他,用劲拍了拍寸头的脸

贺峻霖

“我说了让你们这样要吗?”

贺峻霖

寸头迫于他的威严,只能摇头。他们是人多,打起来绝对不吃亏,但打警察是真的不想活了,脑子笨又不代表不惜命。而且贺峻霖这人,要不是来阴的真干不过。

贺峻霖没时间给他们浪费了,把棍子扔到墙根,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贺峻霖

“滚。”

贺峻霖

胡同里只剩下贺峻霖和严浩翔。

寸头赶紧带头撤了。

贺峻霖接到所里的电话,说有人报警称这附近聚众闹事,他赶过来就看到了严浩翔。他没问他为什么欠钱,而是问

贺峻霖

“干吗来了?”

贺峻霖

严浩翔脸上的红手印让他看起来楚楚可怜,他提起手里的乐扣碗,递到贺峻霖眼前。

风突然吹来,吹动了贺峻霖的头发,还有眼睫毛。

贺峻霖把严浩翔带进家门就没管他,自己去洗澡了。

严浩翔站在门口,手上拎着乐扣碗,就这么等到他洗完。

贺峻霖出来时看到他还在门口

贺峻霖

“你在等什么?”

贺峻霖

严浩翔这才往里走。

贺峻霖坐到沙发上擦腿上的水。他穿了一件男款打T恤,很大,站起来刚好不至于走光。

严浩翔把乐扣碗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拿过他手里的毛巾,蹲下来帮他擦腿上的水。

贺峻霖任由他对自己做着这略微亲密的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他来不及想,也可能是他潜意识就期待着什么。他一个人过久了,对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总是会有点怀念。

严浩翔的指腹在他的皮肤上划过,他觉得痒,可不知道为什么痒的不是他碰过的地方,而是胭窝。贺峻霖弯曲膝盖,夹住了胸窝。

严浩翔握住他的脚踝,慢慢拉直了他的腿,另一只手伸到他的脑窝,用手给他擦干净了最后附着在他肌肤上的水。

贺峻霖的胭窝很敏感,被他擦时只觉得身体里有细微的电流淌过。为了不让自己失态他闭上了眼。可他不知道,他的眼睛闭起来,更吸引人。

严浩翔抬头看向他的脸,时间就好像冻结在了这一瞬间。他们没有逾矩的行为,仅仅是擦水,却饱含了情和暧昧。

如果贺峻霖不是一个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保持清醒的人,他一定会让自己陷入在这种看似平静,却狂风大作的情绪里。但他是。

他睁开眼,收回腿,把毛巾从他的手里拿走,放回到浴室。严浩翔保持着蹲住的姿势,突然笑了一下。

贺峻霖出来又坐到沙发上,打开抽屉翻出半包烟,点着一根,抽了一口,然后去打开了窗户。他站在窗前,一只手托着臂,一只手拿着烟,看着窗外,问他

贺峻霖

“你想干什么?”

贺峻霖

陈放怀疑严浩翔对他突然的殷勤是别有目的,他也觉得这个结论更能解释他近几天的行为,但他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可被他利用的。

严浩翔没答。

他又问

贺峻霖

“你在我身上发现了什么?或者说,你为什么靠近我?”

贺峻霖

严浩翔坐在地上,靠着沙发,看着黑屏的电视,说

严浩翔
严浩翔

“我的狗死了。”

贺峻霖转过身,显然没听懂他的话。

严浩翔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严浩翔
严浩翔

“以前有个男人,长得很漂亮,漂亮到见过他的大部分女人都会惦记上他。有一次他在工作中操作失误,不小心切掉了同事的手,被索赔十万块钱。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电工,每个月的工资一只手都数得出来,哪有钱赔给人家?

严浩翔
严浩翔

“幸好他还有一副好皮囊,意外被当时已经在全国开了十多家连锁饭店的女老板看上了。那女老板给他摆平麻烦的唯一要求就是他要跟她结婚。他同意了。

严浩翔
严浩翔

“婚后没多久,有人给他送来一个男孩,说是他的儿子。女老板大怒,把他和那男孩带到医院做了亲子鉴定。发现男孩确是他所生,一气之下跟他离了婚。

严浩翔
严浩翔

“这个男人小时候就长得很好看,上学时更甚,但性格儒弱,所以备受关注的同时也老挨欺负。本以为毕业后就解脱了,结果有个女生团体一直对他做着肮脏不堪的事。她们算计他,胁迫他对她们唯命是从

严浩翔
严浩翔

“后来他换了一个城市生活,以为会摆脱那段不堪的过去,谁知道那帮女生里,有人给他生了个孩子。这个孩子毁了他以一具行尸走肉生活在这个世上的计划。他本来应该恨这个孩子的存在,可从来善良的他根本做不到,所以以他认了,选择独自把他带大。”

这个故事不长,但故事性很强,贺峻霖的感受不像是听了一个故事,而像是看了一幕戏,随着严浩翔温柔清脆地讲述,画面都铺陈在他的眼前。他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可当他听到严浩翔接下来的那句话,还是感觉到窒息。

严浩翔说

严浩翔
严浩翔

“那个男人是我爸,那个被送到他身边的男孩,是我。”

贺峻霖靠在了窗沿。

严浩翔把乐扣碗打开,碗里是火腿肠和玉米粒炒的饼,还有一个溏心的煎蛋。他接着说

严浩翔
严浩翔

“我爸还在的时候,我,我爸,还有我的狗,我们一起生活,日子很穷,但很舒坦。现在他不在了。”

狗在前几天也永远离开了。

贺峻霖把更多的力量放在了后腰,利用窗沿撑着。他这个姿态给人的感觉就是随性,好像没有认真在听,但他又知道了他没说完的话。

严浩翔
严浩翔

“我的狗死了,贺峻霖”

严浩翔扭头看向贺峻霖,把话说完

严浩翔在很小的时候,想不通严忠勇为什么要穿两条内裤。严忠勇告诉他,他穿两条内裤就像这个世界上,有男人,也有女人一样。那时候的严浩翔不懂,但他被教会了,不要对跟自己不一样的人投以异样的眼光。然而他却因为有一个“没那么干净”的爸爸,遭到了太多的歧视和驱逐。

从小到大,严忠勇跟严浩翔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对不起”。“对不起啊,严严。”“对不起啊。”“爸爸没有用,是爸爸太胆小了,爸爸应该反抗的,对不起啊。”……

严浩翔一直活在困惑和压抑里。终于,他们捡到了一只小狗,艰难的生活也因为这只通人性的小狗而有所缓解。从此,小狗成了他们彼此以外,最重要的一分子。

只是这样的生活太短暂了,它就好像只是突然出现了一下,突然到严浩翔那点坚韧根本无力抗衡它离开以后的生活。

严忠勇死后,严浩翔就不上学了,反正成绩也没有很好。他找了很多工作,每个都干不久,什么朋友都没交到,唯一隔三岔五就打上一回交道的,只有贺峻霖。

他对贺峻霖说,他的狗死了,其实是告诉他,他活着的理由没了,所以他要再找一个活着的理由。

他从没想过贺峻霖是这个理由,甚至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活着。是贺峻霖突然出现在了宠物医院的窗外,突然跟他喝了几杯,突然绞杀了他的崩溃。

贺峻霖在严忠勇的案子上给予的帮助,严浩翔很感恩,而真正在他心里烙上印记的,是他恰到好处地走到了他距离死亡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并对他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

严浩翔听不懂贺峻霖说的他靠近他的目的,他只是因为感觉到从来都很凶的他,有一种久违的温暖,

地想要靠近他。

贺峻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听到外人叫自己的名字了,当久了贺警官,她都要忘了自己是贺峻霖了。

严浩翔把乐扣碗朝着他的方向推了推

严浩翔
严浩翔

“要凉了。”

贺峻霖知道他的故事或许有水分,但他得承认,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可怜起来,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即便是他贺峻霖。

严浩翔又推了推乐扣碗

严浩翔
严浩翔

“你就吃一口,我学了好久。”

贺峻霖掐了烟,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直接下手拿起煎蛋,咬了一口,然后用他准备的一次性筷子夹了一筷子炒饼。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他放下筷子时,嘴里还在嚼,而脸已经面向他

贺峻霖

“你爸是严忠勇。”

贺峻霖
贺峻霖

“是。“”

贺峻霖

严浩翔说

严浩翔讲的那个故事他没听过,但两年前车祸身亡的人,他记得有一个姓严的。

贺峻霖对那个案子没什么印象,是公安局经手的。他当时只是出于对那个案子处理方式的不满意,向巡视组反映了一下,最后得到重审他也很意外。

他现在明白严浩翔为什么突然接近自己了。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一段渊源,原来他在宠物医院的魂不守舍,是无法再承受打击的最真实的反应。

说来可笑,贺峻霖竟然因为仅仅是这样,而不是严浩翔要利用自己而松了一口气。他吃完东西,起身拿来药箱,找出一瓶外喷的去肿的药,递给他。

严浩翔没接。

贺峻霖皱眉

贺峻霖

“你的脸肿了,这个可以去肿。”

贺峻霖

严浩翔抬了一下手,像是抬不起来

严浩翔
严浩翔

“手也受伤了。”

贺峻霖没那么勤快,拿药已经是极限了,他直接扔在他手上,爱喷不喷。

严浩翔真的不喷,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贺峻霖换了身衣服出来,他还没动…他懒得跟他废话,走过去把药从他手上拿回来,晃了两下,然后拔开盖子,喷在他脸上,最后用掌心揉开。

他的动作不轻。严浩翔疼得吸了一口冷气。

贺峻霖瞪了他一眼,瞪归瞪,却还是放缓了动作

药喷好了,严浩翔道谢,准备走。他刚站起来,身上掉下来一张折叠的群众演员招募广告,“死尸”“人肉沙包”几个字最大、最突出。他赶紧捡起来,放回口袋。

贺峻霖看见了,却什么也没说,任他走到了门口。就在要开门时,他身子前倾,喊住他

严浩翔回身,跟他对视。

过了好一阵,贺峻霖才说

贺峻霖

“留下吃中饭吧。”

贺峻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