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那么麻烦……”
众人一惊,纷纷看向声音的来源。
南熙昭艰难的睁开眼后,就看到几个头凑过来,把她围的密不透风,南熙昭无语的翻个白眼。
吩咐完下属回来的徐文只看见了南熙昭翻白眼,以为她是要嘎了,疯狂的摇晃着旁边的安荇,“你快想想办法啊!殿下都翻白眼了!是不是不行了!”
安荇本来身上就有伤,现在被徐文一直摇晃,止不住的咳嗽。
叶锦也无语住了,一脚踹开徐文,然后扶住安荇给他顺顺气,还不忘回头骂徐文,“徐文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公主那是醒了!而且你在这样,安荇迟早死你手里!”
被踹到地上的徐文一脸委屈。
安荇摆摆手,语气无奈,“无碍无碍,渡劫而已……咳咳……”
经过三人这么一闹,南熙昭眼前就只剩下赵司桓和银翘两个头,赵司桓一脸担忧,银翘满脸挑逗。
赵司桓趁着叶锦骂徐文的间隙,把南熙昭扶了起来,银翘顺便帮南熙昭掖好了被子,然后又拉住南熙昭的手,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伴生蛊只会影响肉体,不会影响心智,所以我们刚刚的话殿下你应该都听到了,感觉如何啊,要不要合作?”
南熙昭挑眉看着银翘,语气透露着虚弱,“好啊,你能现在解了我的蛊,我就和你合作。”
银翘脸上挑逗的笑容瞬间消失,轻轻放下南熙昭的手,然后双臂交叉放在胸前,满脸傲娇,“你是不是猜到这个蛊我暂时解不了,所以才这样说的,真是讨人厌。”
南熙昭看着银翘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
别说,银翘开玩笑的样子和灵儿还真像。
赵司桓将南熙昭扶起坐好后,就后退几步,站在距南熙昭不远不近的位置,语气平缓还带着些许安慰,“苗疆大祭司说不定有办法,我可以把他带过来,一定能解这个伴生蛊。”
南熙昭虚弱的笑一下,“不劳烦将军和银姑娘了,解蛊,我自有办法。”
银翘吃惊的身体向前倾,“什么办法?”
叶锦扶着安荇凑前,看看需不需要帮忙,被踹到地上的徐文也坐直看着南熙昭。
南熙昭举起戴着碧海镯的右手在银翘面前晃晃,“这个,是你的家族所制作,你难道不知道它的功效吗?”
“知道啊,但它不是没有办法祛除伴生蛊吗?”
“它外敷确实祛除不了,”南熙昭看着银翘微顿,“但是,只要把它磨成粉,再加上其他的药物调制,内服就可以祛除伴生蛊了,这么简单的操作银姑娘不知道吗?”
你,不是苗疆第一世家公开的继承人吗?
银翘迟疑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和苦涩,随即扬起嘴角讪笑道:“我还真的不知道呢,这个东西是长辈制作的,他们可能没有告诉我。”
银翘尴尬的笑两声就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腕,“看起来不需要我了,那在下就先告退了……”
南熙昭看着银翘离去的背影,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落寞,南熙昭垂眉,然后又看着赵司桓,语气里都带着疏远,“碧海镯我带了好多年了,舍不得损坏,所以,麻烦将军把碧海玉佩还回来,稍后,必有重礼谢上。”
徐文早就不满赵司桓带着玉佩了,但害怕南熙昭不高兴所以没有上手抢,现在听见南熙昭发话了,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的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向赵司桓傲娇的伸手,“拿来吧,赵将军。”
赵司桓看着玉佩迟疑了一下,还是取下来交给徐文启。
他不是贪图宝贝,只是在不舍,这是南熙昭送给他唯一的一个东西,仅此一个,万分珍重,但也没有南熙昭重要,“重礼就不用了,这本来就是殿下之物,现在殿下需要,理应归还,既然殿下已经醒了,我就先退下了。”
赵司桓向南熙昭作揖后就转身离开,南熙昭看着他的背影,和银翘同款的落寞背影,心中有再次生起异样。
一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感觉,患得患失。
南熙昭收回视线,靠在床头,目光涣散,一副失了魂的样子,像个能摄人魂魄的无底洞,安荇和叶锦都安静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安慰南熙昭。
安慰姑娘,他们确实不会,但徐文会,徐文滑稽的摸着自己的屁股,“哎呦真疼啊,殿下你评评理,我也是急心办好事,姓叶的凭什么踢我啊!疼死了!”
叶锦也反应过来徐文是什么意思,也故作严厉的训斥,“挨打活该!你看看你把人家安荇摇成什么样子了!都成拨浪鼓了!”
老好人安荇再次劝架,“好了好了,不妨事不妨事,但我听文刚刚掉在地上的声音,我们应该修一下地面……”
徐文现在是真的不乐意了,“不是,我摔的那么重,你们只关心地板!”
叶锦学着徐文的表情,“对,地板是上好的檀木,可比你珍贵多了。”
看着他们装模作样的斗嘴,聪明如南熙昭,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用着虚弱的语气开口,“去上点药吧,屁股疼可不好干活,安荇也是,好好歇着,你伤还没好,以后还有你劝不完的架,至于你,我倒是第一次听你骂人,怎么样,荣幸吗?”
听着南熙昭的打趣,徐文只是故作矜持的撇撇嘴,“荣幸个豆!屁股都开花了!”
安荇看着南熙昭笑了,也知道目的达到了,温声开口,“那现在我就去给这个玉佩磨成粉,好给公主祛蛊。”
“不用去了,”南熙昭叫住要离开的安荇,“这个玉佩不能解蛊,我只是觉得兄长的东西老是放在他人那里不妥,所以找个借口要回来而已,真正能解蛊的,是那把匕首,我一直随身携带着,只是现在不在了,你们放哪了?”
“我们没见过啊?”
恰好错过一切的灵儿端着药回来了,也听见南熙昭几人的对话,笑道:“在我这里,我怕公主睡觉膈着,所以拿过来了。”
灵儿把药递给徐文,然后从怀里掏出银色匕首交给南熙昭,南熙昭接过就在自己的手掌上干脆利落的划了一刀,瞬间鲜血直流,灵儿下意识的想捂住南熙昭的伤口,但被南熙昭制止了。
众人就看着南熙昭手上的伤口里爬出一个细长的蛊虫,安荇蹲下,小心翼翼的把蛊虫从南熙昭的伤口中取出来。
南熙昭全程面无表情,仿佛那个伤口不是她手上的,一点吃痛的表情都没有。
叶锦声音迟疑,“殿下怎么知道这个匕首可以解蛊,而且这个匕首不是将军送给你的吗?他看起来不像知道实情。”
“他不知道,这是银翘‘告诉’我的,”南熙昭淡定的把手翻过来,让安荇处理血渍,“我刚刚只是不能动弹,不是失去意识,你们也是救人心切失了分寸,体内蛊虫的移动怎么可能摸的出来,而且银翘好歹出自苗疆第一世家,怎么可能用这么低效率的方法检查蛊虫。”
叶锦沉吟,“她是在找匕首,因为她知道匕首可以解伴生蛊。”
灵儿震惊的拍拍胸脯,“幸好我提前给拿过来了,不然现在就在她手上了。”
南熙昭微微点头,接着补充,“我之前问过赵司桓是从哪得到这个匕首,他说是从边境一个老者那里得到,觉得纹路稀奇便送给我了,我看这是苗疆的东西,所以在银月楼与银翘见面时就故意拿出来,当时银翘看这个匕首的眼神就不一般,我就故意的放在怀里贴身携带,再加上她刚刚在我衣服里摸索,我才推测匕首可解蛊。”
安荇不停手上的动作,语调犹豫,“还有一个疑点,银翘的家族对外宣传银翘是下一任继承人,可是苗疆的规矩是,只有男性才可以继承家主之位,更何况是苗疆第一世家,而且如果银翘真的是继承人,那按照苗疆的规矩,她应该待在家族内部炼蛊才对,为什么会在盛京?”
南熙昭认同,“没错,而且苗疆的世家间纷争非常严重,这样公开继承人,不利于继承人的安危。”
徐文低吟,“她不像是继承人,倒像是……挡箭牌。”
叶锦一语中的,“那是不是可以推测,身为挡箭牌的她来到盛京是为了摆脱家族控制和其他苗疆世家的追杀?”
南熙昭语气肯定,“苗疆也得查,而且我还有一个猜测,银翘可能是为了扭转自己的地位,所以来到盛京寻找绝冠卷轴,因为我觉得她对绝冠卷轴的执念不亚于赵司桓。”
徐文伸手抚摸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赵将军说他是为了洗刷冤案,那银翘是为了什么?”
南熙昭摇摇头,目前的线索太少了,猜都不好猜,她抬头看着叶锦,“绝冠卷轴找到了吗?”
叶锦也摇摇头,“之前还在东宫的时候,太子设置了太多的机关,一个个的排查需要时间。”
南熙昭扶额,这是她皇兄的作风,“我们要处理的事太多了,也不能让赵司桓闲着,把徐垚抓过来。另外,既然是冤案,那南芜文书库一定有记载,你们派人查查,主要查有没有灭门的案件。”
说完,南熙昭的眼神一暗,眼底的碎光失去光彩,“母后的死,是我太草率了,太子不会做不利于他的事,所以,还是要再查一遍,还有,蛊已经解了的事不要外传。
南熙昭举起自己受伤的手打量一番,脑海中开始校对目前已知的所有信息。
皇后只是死于普通的毒药,并不是南熙昭在大殿上说的,与杀害兄长相同的毒药,南熙昭如此说就是为了定太子的死罪。
但现在想来,她是中了别人的计。
以及,她的蛊是谁下的?
银翘说最起码在她体内存活了十年,那么按照时间推算,她从苗疆回来的那段长达一个月的高烧最有可能被人下手。
……
太子被抓后,叶锦融就下令解除对皇宫的封锁。
赵司桓也已经回到将军府,银翘把刚刚得到的密信递给赵司桓,目光阴沉,“你看看,应该怎么办?”
赵司桓接过,密信上的几个字让他瞬间簒紧的了手中的纸张。
暗杀南熙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