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廉价而无意义。
很多时候他不想再去追究曾经的过去。
大概又会被忘掉吧,他想。
忘掉的记忆在梦中碎片化的浮现,像是在观看他人的世界。
四阶来过几次便不常来了。
或许是发现他这里没有想要的东西吧。
亡墟就是如此的空旷寂寥,只有时不时徘徊的亡灵的哭泣声。
矗立在开满红彼岸的荒原之上,高大的白塔,以及周围环绕着的灵魂碎片组成的像碎星带一样的东西。
妄恹是有过宠物的。
那是一只黑色的蛇,平日里就喜欢盘绕在高塔上。
蛇身最粗的地方近乎要几个仙子张开手一起抱住才行。
可现在,它死掉了。
连灵魂都化作这里最不起眼的装饰品。
只剩下一具白骨盘绕在荒原之上,就算死去也要永远陪伴着主人。
他还是不想出去。
仙子们终归不太喜欢他。
死亡如此的阴暗潮湿,阴森森的叫人恐惧,像是永远笼罩在鲜活生命上的阴影一样。
乐音乐意陪他玩,但终归她也是有别的友人的。
没有人可以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社交中,仙子也一样。
忽然,亡灵的欢声笑语冲淡了此时他内心的苦闷。
这是生灵们生前最快乐的记忆的剪影拼凑而成的,以提醒妄恹有客人来了。
“欢迎来到——亡墟,世王,”说话者高高在上,银色的眸子只是单纯的璀璨,不带一丝情绪,毫无血色的皮肤上爬有些许蓝色的诡异花纹,像是扎根在血肉之上的玫瑰,同这具身躯一同呼吸着。
“亡主还是一如既往,”真是够了,每次对方沉睡醒来都会忘记他,每一次,都是如此这般开口,像是无止境的循环,明明他身上还点缀着他留下的痕迹,不是吗?怎么能够如此安心的忘掉一切?
“贸然来此,有何贵干?”纤细易折的手轻拂垂下的黑色发丝,他打量着高大的家伙,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之前做过的疑似春梦的梦。
衣服还是那般好脱,他下意识想到。
“……心向往之,特此来访,”干巴巴的吐出几句恭维的话,无休止的轮回呀,他苦叹一声。
“…是吗?请跟我来吧,”让客人干站在门口也不太好,还是请去塔里去坐坐罢了。微微拨弄腰间的清心铃,铃声响起一瞬,一条由金色与银色相交的雾气构成的楼梯浮起,直往塔顶。
世王沉默着跟上,他们曾在这楼梯上嬉笑,也曾望着那条碎星带出神,可最常做的莫过于彼此靠着安静的坐着。发呆出神,睡觉都行。
妄恹嘴上和心里都想着无所谓,但可终究还是在意的,他瞥了眼跟在身后的仙子,略显生硬的开口道∶“你和我曾经认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你想知道什么?”世王几乎呼吸一滞,这是上一次对方失忆时都没问出口的话,究竟是代表着改变,还是代表着他可能记得些什么?
不管怎样,终究是在意他了。
“……我以前扒过你衣服吗?”才说出口,他就已经后悔,梦中耍流氓的事,说出来也好意思吗?
沉默,原来友人是这种性子吗?世王思考着。
他该怎样回答?
不仅扒过,还把他身上都摸完过。
“……扒过,”他忽然觉得这高塔可真白。
……被自己尴尬住了的妄恹不想开口。
“你愿意把过去讲给我听吗?”他最终如是说。
“好……”世王只觉得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安宁,是啊,不管怎样,他们都永远会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又或是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