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章四：凤求凰

范闲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命令，一身反骨的道

殷悯桥向正在与谢必安对峙的寻澜投去一个眼神，寻澜会意，缓缓收起了手中的长剑，然后退回到殷悯桥的身边。

“那你就回去”

那人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激将法却恰到好处。范闲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与殷悯桥一同走进了亭子里。

而寻澜则被殷悯桥留在了外面。

帷幔轻拂，幽香四溢，似有椒兰之韵。殷悯桥缓步踏入，眼前所见，案上静静躺着一本红楼。

殷悯桥微微抬头，只见那人一身华服，倚在案前。那张俊美而清秀的脸庞映入殷悯桥眼帘，双眸犹如汇聚了天地灵气，清澈无比却又深邃如寒潭，柳叶般的眉毛斜飞入鬓边的刘海之中。

殷悯桥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不过一瞬，他错开目光，环顾四周。眸光再落到眼前人身上时已然是如常的那副从容不迫的神情。

眼前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殷悯桥未等范闲开口，先行拱手作揖，语气淡然，不失风度

李承泽伸手捻下一颗葡萄放进口中，继而抬眸望向殷悯桥扶额笑道

殷悯桥转头轻笑起来，只是笑了两声便受了风，很快转成了闷咳。一般人咳上几声，脸色总会泛红，他却没有，依然是恹恹的白。但也只是有礼了那么一句便拉着范闲围着桌案坐了下来

李承泽对此也没说什么，伸手刚要再拿起一颗葡萄便被殷悯桥截胡了

李承泽：？

这殷府的小公子，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他忍了

装作方才无事发生，他收回手看着眼前人淡淡道

殷悯桥从他手上截过的那葡萄，动作矜贵舒缓的剥了皮，递到了李承泽面前。伸过来的手掌薄而干净，指骨又直又长。他皮肤白，衣袖宽松，稍微露出来的手腕线条非常好看。

李承泽鬼使神差的接了过去

范闲：？？

坐在殷悯桥身侧的范闲一脸愕然的看着这俩人的互动，深深的吸了口气。拉了拉殷悯桥的衣摆，低声问道

殷悯桥顺势倚在案边，摇头看着李承泽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

震惊归震惊，范闲没忘了正事，他端坐于李承泽对面，神情自若地启齿道

殷悯桥收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目光灼灼的望着李承泽等待他的下文。李承泽面上闪过一丝狠厉，语调悠长，看向范闲道

范闲心下一动，坦言道

李承泽身子前倾，声音低沉

殷悯桥听闻此言，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摘下一颗紫红色的葡萄，放入口中轻轻一咬，清甜可口。索性端着葡萄盘看这两人对峙

殷悯桥嗤笑一声，放下葡萄盘时声音不大，说话的语气却剑拔弩张。像潮汐时的一汪湖，面上不起涟漪，水下早已暗潮汹涌

因为总会咳嗽,殷悯桥的嗓音透着微微的沙哑。

李承泽微微偏头，看到了殷悯桥带着张扬的笑的侧脸。

李承泽伸手拉住了已然起身准备离开的殷悯桥。殷悯桥的手腕细，被李承泽握住时只觉得灼热。二殿下只拉了他一下便松手了，倚在椅子上挑眉看着他

殷悯桥闻言拱手一礼，意料之中的语气

见他又坐下了，李承泽这才继续开口，字字句句带着些莫名的寒意

殷悯桥垂眸间轻瞥了范闲一眼，朝人做了个口型：

完蛋了

殷悯桥轻轻展开手中的折扇，随意地扇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恭维道

李承泽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一抹虚伪的笑意在他脸上浮现

如此开门见山，殷悯桥自觉也不是什么难事，当即答应了下来

殷悯桥的识趣显然极大地取悦了二皇子李承泽，他懒懒地笑了一声，目光在面前的两人身上一扫而过。

殷悯桥不置可否，只继续吃自己的葡萄

这般说着，殷悯桥笑眯眯的朝李承泽眨了眨眼，模样像个勾人的妖精，文不对题地问道。

李承泽微微一愣，垂眸继而带着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殷悯桥靠的更近了些，将手肘撑在案上托着腮，笑得像个思春的小少女一般

李承泽倏的抿唇一笑，说是用娇羞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他撇过头去撩了一把垂于眼前的刘海，继而站起身

说罢，他拿着桌上的红楼起身离去。留范闲和殷悯桥打量着他离去的背影

殷悯桥把手里未吃完的葡萄随手一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看着远处势在必得的道

范闲跟在他身后回了诗会，见人兴致勃勃的朝世子要了纸笔，文思泉涌

殷悯桥不语，专心于笔下诗文。他本就博学，看那纸上笔走龙蛇妙笔生花，草书恣意，煞是好看。身边围着的人群中有人念起了他笔下的诗句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殷悯桥写必后将笔放置一旁，将那墨迹未干的宣纸递给了站在自己身边震惊着的李弘成，叮嘱道

讲毕，他潇洒地转过身，与范闲并肩步离可诗会。即将跨出门槛之际，蓦然回首，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凤求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