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地大物博、风景名地不胜其属。
只要是中原游记,其描写篇幅最长的必然是
天青池畔、碧曲湿地。
虽说五年前,这里已经付之一炬;但不时仍有文人慕名前来,对着毫无生气、杂
草丛生的土地长吁短叹。
五年前,朝廷七八命官联合江湖名派一一冽枭门,打着“诛妖”的旗号,将中原
边境的妖精栖息地焚毁了大半。
五年后的今日,朝堂政权更迭、新皇莫长容上位后,所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将“诛
妖之行”的命官悉数抄斩,且将他们的尸首分成数份、分别送往被焚毁的边境之
地。
那诛妖队也是柿子挑软的捏,专门对着生性和善温软的地域下手。
那些妖精的一缕残魂便盘踞故乡,直到消散;也有几妖魂化成怨灵,日夜徘徊。
那些送来的尸首,就是给怨灵发泄解怨的。否则,怨气一日日加重,搞不好生前
和善温柔的妖精,死后反而为祸人间。
随着尸首陆续送到,焚毁之地的怨气一个个平息下来
至于最后一处碧曲湿地,新皇慈悲,命七王爷莫长祈代政,携新后一同前往、聊
以抚慰。
你跳下马车时,正好跟一个倒挂在树梢上的妖魂对视。
你:
(有些不确定地出声 )“蝉儿?
(没有回应,只是倒挂着,两眼涣散 )
你:
(四处张望)
“碧曲里,只有你了么?
妖魂不理会,你只得自己往里走。
就在这时,一丛灌木无风自动,黑影乍现、周遭怨气缠绕,直直朝着你冲过来
你还未来得及防御,身后的马车里就掀起一阵巨大的威压!
慑人的气场几乎实质化成了风,撩起车帘,露出一双腥红的眼来。
袭击的怨魂生生停滞在半途
怨气腐蚀了它的神智,此刻它只具备最原始的本能。
其一攻击他人、发泄怨气。
其二
向强者臣服!
黑影停在你身前,而后,压低身躯,动作僵硬地匍匐在地。
嗓子里滚出含混的叫声,妖类之间的共鸣很快就传递了过来
他在表露臣服。
不是向你,而是向马车里的
狼妖。
威压慑人的帝王狼者,眼尾的妖纹若隐若现,将一双凤眼显出些上勾的意味来。
勾的是王者独尊、权倾天下。
炼妖池将人化妖时,是依据人的性格决定化成什么品种。
譬如长容,入了炼妖池后便长出了尖尖的狼耳。
狼王慑百兽,长容这么一露面,碧曲湿地潜伏着的怨魂便收了攻击的念头,
个走出来,俯趴下来表露臣服。
望着那些或模糊或清晰的黑影,你心中一酸。
曾经祥和欢乐的回忆,在杂草丛生的小道上随风而散
碧曲湿地的风挟裹着失去温度的阳光,碎裂在那些影子的身上
无尽的哀凉在空中飘荡,掏空了你的心。
这些神智尽失、浑身怨气的残魂,曾经都是你的长辈、同伴啊。
他们就在你身前,整整五年的怀念之情在胸腔内翻滚,涌上喉头时却只化作了一
声轻叹比蝴蝶
你转过身去,挥挥手解了装着残缺尸首的棺材上的封印。
你:
...去吧,如果这能让你们好过一些。
怨魂们嗅到了仇敌的气息,霎时间便兴奋起来
它们发出含糊的兴奋的尖叫,从你身侧飘过,蜂拥着奔向那黑漆漆棺材。
倒掉在树上的魂也有了动静,它从树上翻下地面,和它漆黑的同伴们一起涌了过
去。
经过你身边时,你隐约听到一句,晦涩的、咬字艰难的、如同自小失语之人第
次开口一
蝉儿:
“苏姐姐
你:
"!!!
胸中翻滚的情绪如同找到了开口,
悉数涌出!
它只是喊了一声,脚步没有停下。
走得极为艰辛,如同瘫痪之人拄着拐杖迈步,一步一摇
那些或美好或灰暗的回忆,随着它的步伐,一步步凋敝
你只要伸手就能碰到它。
可你们的距离太远。
你颤了颤眼睫,心中空落落的一片。
身后传来一声落地的闷响,莫长容走过来揽住你的肩膀。
莫长容:
(低声)“难受就哭出来。
你:
( 用力眨了眨眼,摇摇头 )“...没什么好哭的。
“五年了,眼泪早就流干了。”
漆黑的棺木中不时地传来或哭或笑的声音。有的陌生到你听不出,有的还残余着
几分熟悉。
莫长容:
“你想要重建这里么?
低声手效我可以帮你。
你:
(摇头 )“没有必要了,重建也只是物是人非、徒增伤感罢了。
天青池虽然已经干涸,但...
(伸手前探、张开五指)“我还能感受到充沛的灵气。
“只过了五年,碧曲湿地还在恢复中。”
“或许百年以后,这里又会萌发新的妖芽吧。
“顺其自然便好。
莫长容:
“等我退位,我们可以到这儿来,见证它们的诞生。
你:
二十年后
待到太子莫芜成器,莫长容便迫不及待地传了位。
新皇莫芜的确是个治国栋梁,但他有一个缺点。
太容易紧张了
登基后的第一天上朝,新皇过于紧张,导致
百余名朝臣见证,新皇在听丞相汇报时,长出了尖尖的耳朵。
群臣哗然。)
而新皇毫不自知,专注地望着丞相,端的是聚精会神。
丞相是以跪地俯首的姿势做汇报的,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新皇的异状
直到他直起身来,对上了一双妖异的红瞳。
早朝登时乱成了一锅粥。
不久之后,群臣绝望地发现。
本朝所有的皇子公主,都长出了兽耳。
听到这事时,你和莫长容刚到达碧曲湿地
这脚还没踏上土地呢,就得赶着回去处理麻烦。
你;击此蝴蝶一
死你配的药...不行啊。
莫长容:
“...跟你的相比已经不错了。
“你配的药,只要情绪激动,妖态就会原形毕露...我配的药,能保他们成年前不
显原型,已经比你的改进很多了。
你:
“我这一世前半辈子就没摸炼过药!水平下降是情有可原!
(瞪)
莫长容!
...好好好。
你:
横他工眼)“比不得某人,这一世从小时候就开始偷摸着炼药。
“那个把我的妖力精准压到三成甚至一成的丹药,大概是某人炼得最得意的吧
莫长容:
(不自在地别过头 )“咳。
你:
“说到你,还是你这功夫不行。
莫长容:
( 忽然一笑 )
(意有所指深“别的功夫行就可以。
莫长容刚一回京,便有铺天盖地的奏折迎接他
他看也不看,尽数扔到御书房的角落里。
他面前站着瑟瑟发抖、等着接受亲爹狂风暴雨谴责的新皇莫芜
御书房内的气压低得可怕,就在莫芜终于熬不住打算告罪时
莫长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莫芜:
!!!
莫长容:
“莫莞你不用惧怕。
“那些上书痛骂的,真正担心妖乱祸国的是少数。
“有的人呐,没什么能力...就指望着皇帝多下几个崽儿,他们好站队参与夺嫡。
“只要赌赢了,等新皇登基,他们就是功臣。
“他们啊,因为妖的寿命过长,怕你一直坐着这皇位,自己这“功臣梦’就做不
成了。
(冷笑)“自己没能力升官,只能动这种歪脑筋了。
莫芜:
(眼睛一亮
“父亲,您不怪我?
莫长容:
“不”
“纸里包不住火,哪怕现在不闹开,等以后他们发现你年岁渐长却容颜不变时
也会闹。'
“现在揭发出来...也好。
既然他们都爱用“多智近妖’来夸赞谋臣,那么就让多智的妖精进入朝堂与他们共事吧。
"这皇位,你坐得稳。
莫芜:
(鼻子七酸牒)“父亲...
对莫,莫长容少有这么温和的一面,自他小时候就以储君的标准在培养。
在自己以为捅破了天、犯下大错时,一向严厉的父亲却不怪罪,言语中还露出自
己会解决一切的笃定来。
-这便是世人对“父亲”的描述呐,一棵屹立的树,遮风挡雨。
而与此同时,你正在原来的太子妃、现在的皇后宫中坐着。
你:
你知道他是妖?
皇后:
皇后的反应大大出乎你的意料
(神色平静床“是,早在与阿芜定情之时,臣妾便已知晓。
你:
“你可有想过与他的未来?
皇后:
(点头)“想过。
“我年老色衰之时,便会请他废后,放我离开。"
你:
( 孔微缩 )!!!
皇后:
“我知道他不是因为容色才喜欢我,但...比起让他给我送终,我更愿意让自己以
最好年华的姿态,留在他心里。”
“他只消放眼这万里江山,便可知我在这江山的某处。
...而且,一直以他心中那个形象,好好活着。
这话听着耳熟得很。
上一世的长容,似乎也对你说过同样的话
你:
(摇了摇头,握住皇后的手)“你们不会有离别的一天。
“以后的时代,必然是...妖人共存、没有偏见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