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蒸腾间，他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锁骨的形状精巧，就连脖颈上的凸起也初

见其形。

而他隔着缥缈的水雾，冲你露出一个笑来。

你默默移开视线，转身坐到桌前开始炼药

药浴需要持续半个时辰，其中三次施针。

在施针的间隔里，你当然也不闲着，便忙着看书炼药

然而，今天有些不一样。

长容就在你的不远处，不时地拨弄两下水。声音并不大，却莫名惹得你分神

此外，你总觉得他在看你。

你:

(忍了又忍实在看不进面前的医书，你便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长容:

“你好看。”

隔着蒸腾的水汽，你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他的话语中掺杂着笑意，你几乎立即就想象出小少年浅笑的样子

你:

(转过头去看书)

长容:

( 扶水)

你:

长容:

(开始哼歌 )

你:

(把手中的医书合上，道 )“你先泡着，我出去一会儿。

长容特效

“为什么要出去?...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么?

( 语调委屈，一双眼透过透过水汽望过来，也染上几分湿意 )

你:

“...不是。

“你...会干扰我看书。

长容:

“那我不出声了。

(抿唇你不要走。

得，他这副可怜中带着期盼的神情实在太有杀伤力，你狠不下心来拒绝

你只得又坐了回去，任命地打开医书，开始对着书页发呆。

过了片刻，长容又开了口。

长容:

“你在走神么?为什么一直不翻页

你:

(忍可)

...我在思考!

你的声音有些大，小少年像是被吓到了，声音小了几分。

长容:

“噢。

你:

他这是怎么回事...变乖了但也变得更敏感了...

女子每个月会有几天情绪失控...难道男子也是这样?

(思绪逐渐跑偏)

过了一会儿，长容又开了口。

长容:

“陪我说说话吧，好么? ...我有些无聊。”

你:

(合上医书)“好。"

“你想聊些什么?

长容:

“就说说你采药吧，有没有遇到什么趣事?

你:

(直截了当)“没有。

长容

你:

(然 )“我...不太会聊天。

你心知自己和普通人寿命不同，若是建立了稍稍亲密些的关系，对方逝去后，自

己会很难受。

而且，你每十几年就要换一处住所，友人离别也是一件憾事。

于是，你索性就不怎么与人交心了。

因而也不太会聊天。

长容

““那...跟我讲讲巫女一族，好么?

“外面的人对你们只有恶评，我想听你说说，你们族真正的样子。

你.才

寸及

“好。

因为不想把天聊死，你便绞尽脑汁地在脑中搜罗，挑有意思的讲。

你:

.我们巫女一族的血脉，其实很强势。

“巫女和凡人结合，大概率是会生下女儿的;而女儿也十有八九是巫女。

“生男孩的话，就一定是常人。”

(回忆到了趣事，抿唇一笑 )“有个巫女前辈和她的夫婿生了五胎都是男孩，也

就意味着她没能把自己身上的巫女血脉延续下去。

“她一气之下，把夫婿和五个儿子都赶出去了。

“然后过气消了，再将他们接回来。”

长容:

( 忍俊不禁 )“那这位前辈姐姐，后来延续血脉了吗?

你:

(摊手)“延续成功了，第六胎终于生了个女儿。

“族中爱写话本子的前辈，就以她家为原型写了个颇为流行的话本，不过背景是

常人世家，大概是...”

你和长容一齐笑了起来。

他笑得极为好看，茶色的眸中亮亮的，在水汽蒸腾间，像是雾里星光

长容:

“那，既然巫女一族只剩了你一人，你岂不是肩负着繁衍种族的重任。

(语带紧张，牢牢盯住你，不肯放过你脸上的任何表情)“..你会和旁人成亲吗

你:

(随口答道)“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世人都对巫女避之不及。

“我总不能硬绑一个回来。

长容

“那，你想吗?

下心中说不清是忐忑还是期待)

你:

“唔...还真难说。

“现在巫女的风评极差，若是亮了身份走在街上那必定只有人人喊打的份儿。

“我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

“或许...如果我能活到世人对巫女改观的那一天，会打成亲的主意吧。

长容:

“那...你没有心动的男子么?

你

干脆答道 )“没有。

长容:

“从没有过?

你:

“从没有过。

长容:

““那...如果你有了心爱的男子，你会愿意为他生儿育女么?

“不为了族血延续...只是为了他。

你:

“你问这个做什么。

(心生怪)

长容:

“..好奇。

(微)

不想说就算了。”

你:

“也不是不想说...不过这很难答啊。

“我不知道“心动’是一种什么感觉，自然也不会考虑心动后会做什么。

(而且...说不定炼全了丹药后，我就无牵无挂地去了呢。 )

长容

(眼帘微垂)

你:

“不说这个，

我继续讲...

你讲，长容听，并不时地应一声，或者提出问题，你们之间的气氛倒也算得上融

治。

很快便到了该扎针的时候。

你一手握着少年的肩膀，另一手将银针缓缓刺入

忽然感觉到，手心之下的躯体，在微微地发着抖。

“疼么?

长容:

嗯

你:

“怎么之前没见你这么娇气。”

你想着话本上讲的，伤口犯了疼，吹一吹会有所帮助

于是便低下头去，凑到他那处穴位旁，吹了一口气。

岂料长容如同被蜜蜂蜇了一下般，颤了一下，甚至有细小的水花溅到了你脸上。

你:

“抱歉，吓到你了?”

“我从书上看的，吹一吹就不疼了...”

“怎样，有没有好一点?”

这种疼痛，长容其实早就能够忍受了。

方才发抖，只是想从你这里讨关怀。

然而，当你信以为真，安抚他时，他却有些后悔了。

女子从侧边凑近他，乌压压的发髻近在眼前，他甚至可以闻到那发上的香气。

而你轻吹的那一口气，分明比他的体温稍低一些，柔柔地拂过他的皮肤，却像是

火星从那处产生、炸开，噼里啪啦地蔓延到全身。

他觉得那处穴位简直要烧起来。

长容:

嗯好了一点。”

你:

“有效就好。

说完，你又吹了一口气，坐了回去。

长容:

长容伸手拨了拨长发，遮掩住发红的耳根。

你:

“方才讲到哪儿了?

长容:

“讲到工通灵巫了。

你:

“哦对，通灵巫...”

你继续讲了下去。

长容努力地平复心跳，将注意力凝聚在你的讲述上。

但他总觉得，那处穴位...还在发着热。

时间悄然从指尖溜走。

你只觉得时间过得可真快。

自己只是一天天地在这屋中坐着炼药，就不知不觉地又过去了一年。

长容已有中五岁，如同柳树抽条一般，长得与你一般高了。

他的嗓音也不像过往那样清脆，而是渐渐带上了男性的沙哑

少年人总是精力旺盛而好动的，今日清晨，他削了一根细长的树枝，正在院中学

着舞剑。

翩若惊鸿，畅如游龙。

你便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恍惚

再过三年，就该取他的心头血了啊...

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舍。

少年忽然止住了动作，转过头来看你

孩童时期初显的美貌，此时已经展露出来

长眉、略圆的凤眼、薄唇，面容清绝而无害。

任谁也想不到，气质这般干净的少年，竟然有一个天煞孤星的命格。

他扬唇一笑，你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这副容颜真是该死的妖孽。

等他到了十八岁，那还了得?

长容向你走来，白皙前额上一片亮晶晶的薄汗

长容:

“棠棠，你终日在房中枯坐，会影响身体的。

“我带你练两招吧。

说着，他便不由分说地拉住你的手腕，将你带向院子中央

或许是刚活动过的原因，他的手心有些热。

长容站在你身后，双手覆上你的，借着你的手握住了枝条。

他的手，竟然也和你一般大了。

刚活动过，他的吐息略微急促，随着他的动作时不时地喷洒在你耳后，直令你浑

身都不自在。

偏偏他恍若未觉，一招一式都极为认真。

夏衣轻薄，长容起伏的胸膛与你的后背仅仅隔了两层布料，他的呼吸和心跳都沿

着相贴的身躯传递到了你这边。

他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清爽气息，也随着他的动作飘进你的鼻中。

一套动作做下来后，他放下手臂，贴着你的耳后问道。

长容:

棠棠，感觉如何?

你:

另一个人的热度透过背上的衣料传递过来，你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哪里说得出感

觉来?

“还...还不错。

长容:

“那我带你再来一次吧...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他向前伸颈，将自己的面颊贴上你的，微凉柔软。

长容:

(语中带着浅浅的笑意)“有这么热?

你:

(心中莫名发慌，下意识地扬高了声调，带了些呵斥的意味 )

长容:

“...长容!

( 面露不解 )“怎么了?

你:

(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噎了几噎后道 )“别胡闹。

说完你便转身进了屋，背影如同落荒而逃一般。

因此，你错过了长容无辜的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翳

长容:

[胡闹]

她，还把我当成孩子? )

经过早上这么一吓，你接下来心里都有些慌。

出门也比往日更早些，只想快些离开他的视线。

然而，天公不作美

你带着自己炼制出来的药，前往药铺做交易

回去的路走到一半，好端端的万里晴空忽然就变了脸，-

下子下起了倾盆大雨。

你根本没有带伞，无奈之下只得躲进一处亭子里。

然而，恰好刮起了不小的风，亭子又小，雨滴便在冷风的挟裹之下，斜斜地打入

亭中，染湿了你的衣衫。

你无处可躲，形容都狼狈了些。

你:

( 希望这雨赶快停吧......)

然而，天不随人愿。

你等啊等，等了几乎半个时辰，这雨都没有半点停歇的架势，反而越下越大。

你只身一人站在亭子里，肩膀以下的衣衫都被卷进来的雨滴给打湿了，再加上冷

风吹得急，你浑身都发冷，不禁打起了哆嗦。

而就在你心中无助之时，茫茫雨帘里，慢慢地走出一个撑伞的少年来。

点，是长容。

他撑着一把淡青色的伞，穿过白茫茫一片雨幕，朝你走来

分明隔着厚厚的雨帘，但你却感觉到，你与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瞳直直对上了。

你:

(心头一跳 )

......长容?他怎么来了? )

你脑内又浮现出今早清晨时分那令你心慌不安的情景，一时间有些局促，竟然连

打招呼都忘记了

直到他踏入亭中，缓缓放下伞

你这才发现他也被淋了个半透

你:

顿了顿，终究选择了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面露惊讶)

......长容，你怎么来

长容:

(注视着你的眼眸 )

长容是心思何其敏锐的人?一下子就从你的眼眸中捕捉到了异常。

惊讶。

没错，是惊讶。

而不是寸分惊喜。

这说明......今天早上，他鼓起勇气、打定主意，做的逾矩之举，终究还是在你心

中留下了涟漪，你并不是像表面上装出来的这样淡然。

他微微工笑。

长容:

“你没有带伞，这雨又下得紧，我便来接你了。

(对你伸出手)“走吧。”

你:

( 视线落在他的伞上)“......你，你怎么只带了一把伞?

长容

(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似的，面上先是一愣，而后露出懊恼的神色来。 )

.击哎呀!小走的急，忘记了......

(作无辜状)“那，我们只能共打一把伞了。

你:

如果没有今天早上的那个意外，也许你就会相信他真的是走的急。

但，眼下，你的视线落在他伸来的手上，心中却觉得，长容并没有说实话

他是故意的。心底有一个声音这么提醒你。

你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长容

歪了歪头，面露不解 )“我们不走么?

“我走之前问了住在巷子口的李大娘，她说看样子，这雨是要一直下到明天的。

“你现在浑身都湿了，如果不快些回家换衣服，会染上风寒的。

你:

......算了，不就是共打一把伞回去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

我比他多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还会胆怯不成?! )

你给自己做了些心理工作，而后才抬手，搭上了少年的掌心。

虽然外面寒风凛冽，但少年的手却是热的。

在你搭上来的一瞬，这只手便收紧，将你的手牢牢地握在了掌心。

早上被他覆住手背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你不禁僵硬了一下。

然而长容已经云清风淡地牵着你往外走了一步，又举起伞。

长容:

“走吧。

“小心路滑。”

你们二人并肩迈入茫茫雨帘

这一路上，你只觉得分外漫长，被他握在掌心的手都出了汗

偏偏不巧，一路上经过的商铺，要么关门，要么根本没有卖伞或者斗笠的。

你只得这么被他牵着，一路回了家。

一路上都有些僵硬，不敢看他。

也正是因此你并没有发现

特效

整个过程中，他的伞都是倾向你的。

稳稳护住了你的肩头，但他的半边身子却是被淋了个湿透。

回家后，你才发现他的模样比你狼狈了不知多少倍。

你:

.....怎么淋成了这样?!

你一下子什么不安什么躲避都没有了，急急忙忙地扯着他进了屋，生起火来。

你:

““你先烤下火，我去拿自己配的风寒药来

然而，长容却拉住了你。

长容:

“不必了。

“我对自己的底子清楚，身体好得很。”

“不过就是淋一会儿雨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你

少年的视线从你的脸上缓缓下移，扫到你湿淋淋的肩膀以下时，闪了闪，跳开了

长容:

“你也淋湿了，先跟我一起烤火。

被他提醒了，

你才想起来自己也挨淋了。

但，下一瞬，你便后知后觉

因为被雨水打湿，衣衫紧紧地贴在了身上，勾勒出了女子窈窕美好的曲线，所有

的凹凸起伏都一览无余。

就连长容，衣衫也是湿淋淋地贴在身上，隐约可见胸腹处肌肉的轮廓

你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下子直起身来后退几步，只觉得脸上都有些烧

你:

......我、我没事，不用烤火!

长容:

真的吗?

(并不相信，朝你靠近几步 )“我走入亭子时看得清清楚楚，你分明就在发抖

....

你:

......你先坐回去烤火，我去拿药!”

说完，你几乎是转身落荒而逃。

全然没有意识到，你转过身后，长容原本躲闪着不敢看你的视线，忽地就扫了回

来。

注视着你尽显的柔美曲线，眼瞳都暗了暗。

你开始躲着长容

长容的举动，让你隐隐觉得一一像是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正在朝着错误的方

向发展。

但你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出了错，只得先避着他。

长容察觉到了你的避退，心里便逐渐积起了阴霾

你算了算日子，长容药浴的时间已经满了七年。

虽说药浴的时间持续地越久越好，但你现在只想避着他，于是便草草中止了这件

事

然而，药浴的中止，却让长容积压已久的情绪，爆发了。

长容:

(握住你的手腕，将你抵在墙上，眼中红色浮现 )“你就这么不想靠近我?

你:

“没有，你多虑了。”

这个姿势的压迫感太强，你僵着身子，

眼睛不知道朝哪里看

长容腾出一只手来，把你的脸掰向自己

长容: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连药浴都取消了

你:

(硬着头皮看他 )“药浴...七年就够了。

长容:

“那为什么躲着我?

你:

(答不出来)

(总不能说，我不想跟药材走得太近吧... )

长容:

(眼睫轻颤 )

“棠棠，想必你已经察觉出来了，那我便不再瞒你了。

“我心悦你。

闻言，你如遭雷击。

长容:

(牵着你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 )“你听...心跳不会骗人。

你:

...是我把你养大的，你不能...不能..."

长容:

(贴近 )“不能什么?

(眸色深深)“你并非是我姐姐，也不是真正的亲人...有何不可?

“你说的，与我有缘，这缘为何不能是情缘?

你:

( 欲哭无泪)(又是缘，我当初就不该这么说... )

你抖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长容移开视线、缓缓下移，最后定格在你花瓣般的唇上，眼眸暗沉。

你:

( 眉心一跳 )(完了，他这是来真的....)

(一团乱的脑海中灵光乍现，脱口而出)“长容!你这不是喜欢...这是依赖。

长容:

(神情一滞，缓缓抬眸)“...依赖?

你:

(忙不迭点头)“对对对。

“你是被我养大的，这几年又没怎么跟别人来往，所以把情感都寄托到我身上了

特效

(见他眼神越来越不对，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

“你又是年少气盛的时候...所以会误以为是喜欢。

“举文堂里应该有办女学的，你可以去和那些女孩子们多接触一下..就能分清你

的情感了。”

长容:

“她们都不及你好看。

你:

(从他话中捕捉到关键信息，立马打断)

““那就更不是喜欢了，只因容颜而起的

情感，淡薄得很。"

长容!特效

长容的胸口起起伏伏，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过了半响，他周身的气势一软，放开了你。

长容:

..你说得对。是依赖。

你:

(长舒一口气 )“...搞明白就好。

长容:

(暗暗握紧了双拳 )(她不信也罢...来日方长。)

过了几天，便是中秋，学堂给休假一天。

正巧你制的药被一个商行看中了，与你签了三年的协约

这就意味着，你以后就有了较为稳定的收入来源。

你高兴得有些飘飘然，于是在长容问你晚上能不能一起去游街时，不假思索地答

应了。

你给张婶也放了一天的假，让她回去看看家人。

刚将院门锁好，你便被长容握住了手。

少年看着你，眼神极为纯澈。

长容:

“街上人应该会很多，我怕和你走散。

“不是喜欢是依赖”的小风波后，长容对你的举动便收敛了些，你也就放下心

眼下他主动牵你的手，你也没觉出些不对来，还叮嘱他握紧些

你:

“听邻里说，人贩子专挑这种热闹的时候拐孩子，你可要跟紧些。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