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胃口好多了，应该没事了。”岑汵椿说着。

她微微抬起头瞄了他一眼。

外面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雨声，她把秋秋放进猫包里，起身走向门口，抬头看着空中的雨，雨更大了，房顶上，街道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宛如缥缈的白纱。

忘带伞了，其实根本不知道今天会下雨，土腥味被翻起来，卷入鼻腔里。

冯知葭见雨下的大，便换了身衣服，把店关了，走到她的身后，拿起一把备用伞准备给她。

思绪回到那个春季，天气如此糟糕，下着雷阵雨，雨打在地面上，打在伞面上，他下楼看见屋檐下的她。

变了，似乎又没变，到底是哪里和曾经不同了。

他收起备用伞，撑起伞走到她身边。

“宠物店离这不远，我送你回去吧。”

岑汵椿点点头。

回去的一段路那么长，时间那么快，谁又红了脸，谁的心又在悸动。

是打湿了的鞋面，是倾斜的伞，是湿透了的左肩。

回到宠物店，安置好秋秋后，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的雨。

岑汵椿看到他淋湿的肩膀，神色暗了暗，睫毛微微颤抖。

“我知道你有话跟我说，为什么现在又不说话了？”岑汵椿直言。

“你想知道什么，当时你的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冯知葭没看她，而是捏着手里纸杯。

秋的末尾总是露着寒气，雨水也变得更加冰冷。

岑汵椿低着头，在想着什么。

他见她似乎有些犹豫，又担心她或许心里已经没有他了，并不想知道这一切。

“好，比起我想知道，你更想说，我只想知道一个，你之后为什么不再理我了。”

“我回去后和我妈大吵了一架，隔天我们就收到了我爸去世的消息，我姐跑去国外了也不知道还活着没，她一时间受不了打击，生了场大病，住院了，她说她不想活了，只留我一个人怪可怜的，让我也一起去死……”

岑汵椿眼眶红润，明明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装作是打哈欠的泪，她就静静听着。

“之后，我给你发了微信，解释了，却发现你已经把我拉黑了。”

岑汵椿仍不说话。

冯知葭又开口道：“对不起，我当时就应该跟你说这些的。”

“你会希望我原谅你吗？”

她接着说。

“我原谅当时的你，我心疼你，仅此而已。”

冯知葭听到这，便也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那便够了。”

泪终是落了下来，没释怀的是她，她声音有些沙哑：“你妈妈还好吗？”

“她…还好，就是不爱讲话了，也总是发呆，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会偷偷哭。”

又沉默了片刻，冯知葭看着窗外并不打算停的雨，起身提出送她回家，她也只是点点头。

到了家门口，岑汵椿打开门转身对冯知葭说：“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点吧，再见。”

“嗯。”

雨末，值得听见从屋檐落下的雨滴声。

冯知葭回到家，家里又一片狼藉，碎了一地的玻璃，他看见林谭坐在地上倚着沙发，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她反复看着许多年前拍的全家福，那时的冯知葭还是一个稚嫩的孩童。

丝毫不顾手腕被玻璃划伤的地方淌出的血。嘴里还念叨着“间间，间间…”

他似乎习以为常，走过去给她包了扎，然后扶着她坐到沙发上，梳整齐她的头发，然后用皮筋扎起来。

他骗了她，他过得一点都不好，他妈妈也不好。

冯知葭默默地收拾着房子，去卫生间洗手时却收到了一条让他无比错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