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繁华热闹、车水马龙、人群熙来攘往的南京城截然不同,地处西夏边境的夹山之地宛如被尘世遗忘的角落。
这里一片荒芜寂寥,目之所及,尽是漫漫黄沙,仿佛是大自然用黄色颜料肆意涂抹而成的一幅单调画卷。
当冬日的大雪逐渐融化,曾经被洁白素裹的大辽王朝皇帝营帐,失去了那如梦如幻的纯净之美。
此时,映入眼帘的,除了那厚重深沉的满地黄沙,便是稀稀拉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黄小草,它们在这荒凉的土地上顽强地坚守着,却更添了几分萧瑟与凄凉。
耶律大石静静地躺在那破败不堪、四处透风的营帐里。
数月以来,他日夜操劳,身心俱疲,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拉扯着,倒在地上后便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昏昏沉沉的梦乡。
在他的梦境之中,尽是萧普贤女那温柔动人的音容笑貌,她的每一个微笑、每一句话语,都如同温暖的春风,轻轻拂过他的心田。
无论白天遭遇了多少委屈与磨难,在这如梦如幻的夜里,他的内心都会渐渐释然,仿佛所有的痛苦都在这美好的梦境中烟消云散。
转眼间又是一年的初春时节,夹山之地那原本枯黄的小草,在春风的轻抚和大地的滋养下,已经悄然发出了嫩绿的新芽,如同星星点点的希望之光,点缀着这片荒芜的大地。
春风也仿佛被春天的使者赋予了魔力,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暖意,轻轻地抚摸着大地,抚摸着每一个生灵。
耶律大石一连数日静静地伫立在萧普贤女的坟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在他的心中,仿佛萧普贤女从未离去,就真切地站在自己的身边,与自己一同畅想着如何重振大辽王朝那辉煌灿烂的两百年基业,如何让大辽的旗帜再次在广袤的土地上高高飘扬。
不一会儿,乌拉圭、乌拉布快步赶来,他们脚步匆匆,却又小心翼翼。
当看到耶律大石正沉浸在沉思之中,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时,二人心中暗自思量,不便打扰他此刻的宁静,于是正要悄然离开。
然而,耶律大石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早已感知到了他二人的到来。
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温和而深邃,说道:
“二位兄弟,看你们风尘仆仆的样子,莫非是发生了什么重要之事?”
见耶律大石微笑着开口询问,乌拉圭、乌拉布终于如释重负。
他们向前靠近了几步,神情严肃地说道:
“大金国大军压境,来势汹汹,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娄室三位将领率领的军队锐不可当。
如今皇上身边已无人可用,因此欲让您担任都统之职,率军三万抵御金国来犯的大军。
首辅国相大人萧海平等正在大人营帐里等候,请大人速速回营接旨。”
得知金国大军即将来犯的消息后,耶律大石微微皱起了眉头,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
片刻之后,他便与乌拉圭、乌拉布等人一同返回营帐接旨。
当他们回到营帐时,却惊讶地发现,耶律延禧、萧海平、萧山等早已在自己那破败不堪的营帐里等候多时。
营帐里还精心备好了美味佳肴,那阵阵诱人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在诉说着皇上对耶律大石的重视与期待。
耶律延禧亲自出帐迎接,他步伐沉稳,眼神中透露出对耶律大石的信任与期许。
萧海平、萧山等满朝文武紧随其后,他们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对耶律大石的敬意。
受宠若惊的耶律大石立刻双膝跪地,头深深地低下,自责不已地说道:
“罪臣耶律大石何德何能,竟让皇上和各位大人屈尊降贵前来,这真是折煞罪臣了,臣真是死罪啊,请皇上治臣之罪。”
耶律延禧连忙上前,一边扶起耶律大石,一边笑着说道:
“大石林牙说笑了,你在燕云十六州之时,便以非凡的智谋和勇气,率领数万老弱残兵三败宋朝五十五万大军,那等辉煌战绩,至今仍被人们传颂。
你乃我大辽王朝复兴的希望之星,别说让我等君臣出帐迎接,就是把这皇位让给你,也是天经地义之事。”
耶律延禧如此一番言辞,让耶律大石心中不禁一惊。
他深知在这复杂的政治环境中,言语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于是不再言语,立刻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大声而坚定地说道:
“启禀皇上,臣耶律大石愿粉身碎骨,也要将大金铁骑拒于国门之外,誓保我大辽王朝的疆土安宁。”
“哈哈哈,好好好,要的就是大石林牙这股子气势和决心。来人,上酒!”
耶律延禧爽朗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营帐中回荡,仿佛给众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就这样,耶律延禧率领夹山之地的大辽朝臣,一同蜗居在耶律大石那破败的营帐之中。
在轻柔的春风吹拂之下,众人围坐在一起,饮酒吃肉,欢声笑语回荡在营帐内外。
此刻,他们仿佛忘却了外面的战火纷飞和内忧外患,只沉浸在这短暂的欢乐与团结之中。
三日之后,耶律延禧正式加封耶律大石为都统。
耶律大石肩负着皇上的重托和大辽王朝的希望,带着夹山之地为数不多的三万大辽将士踏上了出征之路。
离开大辽王朝夹山营帐之后,乌拉圭、乌拉布、慕容安、萧海、耶律章等将领命三万大军在萧普贤女坟前严阵以待,枕戈待旦。
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对战争的恐惧,又有对国家的忠诚和对胜利的渴望。
耶律大石静静地跪在墓碑面前,久久不曾言语。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萧普贤女的深深思念,又有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的坚定决心。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仿佛将自己的所有情感都融入到了这三个响头之中。
然后,他端起一杯烈酒,一饮而尽,烈酒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他的胸膛,却也让他的眼神更加坚定。
他飞身上马,骏马嘶鸣一声,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豪情壮志,向着大辽王朝奉圣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再说金国这边,自从大金铁骑如凶猛的野兽一般攻占了中京、西京,荡平了燕云十六州之后,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娄室等金国将领率领的大军,在曾经大辽王朝那广袤的疆土上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的马蹄声仿佛是死神的脚步,一路践踏而来,所到之处,生灵涂炭,一片狼藉。
数月的征战,让他们的气焰愈发嚣张,直到他们终于遇到了那个可以让他们小试牛刀的对手——耶律大石。
完颜宗望望着崇山峻岭环绕的奉圣州,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心中充满了忧虑。
他深知自己帐下的五万将士虽然占据着有利的地形,但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一举歼灭耶律大石三万大军的良策。他愁眉不展地说道:
“耶律大石不愧是大辽的林牙啊,果然有过人之处。宗翰、娄室,你们可有什么办法能够一举获胜?”
完颜宗翰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
“宗望,你有所不知,放眼整个天下,这耶律大石的智谋远在你我之上,他的智慧和谋略可以与我大金国的四叔谙班勃极烈完颜吴乞买相媲美。
若论排兵布阵之术,我们兄弟三人恐怕都不是他耶律大石的对手。
但是,耶律大石虽然勇猛无比,但其帐下的三万大军,不过是耶律延禧临时拼凑而来的乌合之众,他们早已被我大金铁骑的赫赫威名吓破了胆。
因此,我完颜宗翰以为,耶律大石在奉圣州之地坚守不出,我们可以分兵围剿,形成数十万大军压境的强大声势,让那些如惊弓之鸟般的辽军不战自乱。
到那时,即便耶律大石再厉害,也无法力挽狂澜,扭转这败局。”
“嗯,宗望、宗翰,我完颜娄室也认为此计可行。我们就来个吓退耶律辽军之计,让这位大名鼎鼎的耶律大石名声扫地,让他在大辽将士面前威风扫地。”完颜娄室附和道。
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娄室三人商议了小半日之后,相互点头称赞,认为此计甚妙。
于是,他们立刻吩咐帐下都统分兵围剿坚守不出的三万辽兵。
夜幕悄然降临,耶律大石的辽军大营之外顿时响起了大金铁骑金戈铁马的轰鸣声和金国将士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咆哮,让辽军将士们胆战心惊,心中充满了恐惧。
乌拉圭、乌拉布、慕容安、萧海、耶律章等帐下都统即刻赶到营地,他们的脸色苍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只见大帐外的金军将营地围得水泄不通,但却围而不打,只是大声地喊道:
“大金国五万大军已经将尔等团团围住,放下武器投降者,可免一死。”
耶律大石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自信的微笑。
他立刻诏来军中各大将官点兵升帐,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仿佛能够穿透每个人的心灵:
“金国大军虽然勇猛无比,但数年来连战连胜,早已滋生出了骄横跋扈之气。
俗话说得好,骄兵必败。
我耶律大石今天就要让他大金国的三大战神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娄室品尝战败的苦涩滋味。”
耶律大石的这番话,让早已吓得胆战心惊的众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即便跟随他征战多年的乌拉圭、乌拉布、慕容安等将领,此时也被金国大军的强大声势吓破了胆,心中没有一丝与之一战的勇气。
不一会儿,耶律章吞吞吐吐地问道:
“林牙大人,您不是在说笑吧?我等区区三万将士,如何能够让那百战百胜的金国大军退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哈哈哈,各位将士,金国五万大军又怎能围得住我三万大军?
何况我军大营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便是完颜宗望找不到破敌之法,故意虚张声势而已。
既然敌军已经分兵围攻我等,那我就来个‘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集中兵力逐一击败围攻的金军。”耶律大石胸有成竹地说道。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脸上满是迷茫之色。但见耶律大石眼神坚定,神情自信,仿佛早已胜券在握,众人的士气也不禁为之一振。
不一会儿,耶律大石亲自披挂上阵,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冲入敌阵。
他如同一头凶猛的雄狮,在敌阵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地。
他巧妙地切断了金军的线路,让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娄室各自的大军首尾不得相顾,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于是,耶律大石集中两万大军攻打完颜宗望的右路大军。
完颜宗望猝不及防,根本没有想到耶律大石手下那些看似残兵败将的辽军,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杀伤之力。
在前军败退的情况下,骄傲自满的他没有及时调整战略,仍然盲目自信。
这导致他帐下的大军连连败退,如同一群无头苍蝇一般四处逃窜。
大战半日之后,见辽军士气高昂,势不可挡,完颜宗望不得不无奈地下令撤军。
耶律大石下令奋勇直追,但辽军毕竟常年被金军打得节节败退,心中早已留下了深深的恐惧阴影。
小战得胜之后,他们便不敢再继续追击,随即返回大营休整。
完颜宗望与耶律大石的首战以大败告终,他损兵折将数千人。
经此一战,他再也不敢小视耶律大石帐下的辽军,心中对耶律大石也充满了敬畏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