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烬明100

闻言，澹台烬心神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更是一凛。

他身体里的秘密？李玄盛不是如何也不告诉他吗？

澹台烬眼底的戒备更甚几分，紧绷的神经未曾松懈半寸。

可与此同时，一股压抑了半生的好奇与疑惑，骤然冲破了临终的淡然，在心底疯狂翻涌。

更重要的是，他就要死了。

人之将死，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澹台烬缓缓松了微紧的肩线，坦然抬眸，静静望着眼前人数十年如一日的容颜，他早便知晓，李玄盛绝非寻常凡尘之人。

他的心里思绪万千，最后只化作一句沉静坦然的问询。

##李玄盛万年前神魔大战前夕，浩劫将至，天道倾覆在即。初代魔神预知战局必败、神魂将灭，为给自己留存一线不灭后路，暗中寻觅上古异族，与之缔结了一道横跨万年、缚尽宿命的古老契约。

殿内死寂沉沉，残烛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寥落。

澹台烬心弦微颤，心底骤然升起一缕通透的预感，无数零散的过往碎片、无解的宿命谜团，在此刻隐隐串联。

他轻轻抿紧泛白的唇瓣，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细碎心绪，默然静待，不曾出言打断分毫。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澹台烬紧绷半生的肩头，骤然彻底松弛下来，像是等到了另一只靴子的落地。

不是释然，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颓然。

就像悬在头顶数十年的利刃，终于缓缓落下，那迟迟未到的终局、藏了一辈子的谜底，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那些贯穿他一生的诡异、不公、灾厄，终于有了最残酷、最完整的解释。

“魔胎”二字，轻缓落地，却如惊雷炸响在澹台烬死寂的心底。

澹台烬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盛满了全然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指尖控制不住的微颤，濒死的孱弱躯体，在此刻竟因这一句话，泛起细微的战栗。

过往所有蹊跷尽数翻涌心头。

李玄盛今日偏偏在他弥留之际，独独对他揭开这万年旧约。

再加上占据叶夕雾身体的外来魂魄的所作所为，答案呼之欲出。殿内氛围瞬间沉凝。

李玄盛垂眸凝视着他瞬息万变的神色，眉峰微轻一挑，澄澈的目光早已洞悉他所有思绪，淡淡开口。

澹台烬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干涩刺痛的喉咙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响。

话音落地，他忽然低低扯了扯唇角，漾开一抹极致自嘲、极尽悲凉的笑意。

他这一生，原来从开局就注定是一场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