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因贪巨额皇银,被当日抄家,家主被处斩,剩余妇孺全数贬为奴籍。
而贺家嫡长女贺依怜因两年前已和父亲断绝关系而逃过一劫。
嫡次女贺以荷在逮捕当日房间走水,当即被活活烧死在房中,尸首已面目全非,而这距离她嫁入江府还不足一年。
是夜。
近几天的夜市商贩越来越少,因为一个大活人被烧成焦尸实在恐怖,而且就在这件惨案发生不久,一家地主去祭祖的时候,竟然发现坟被人刨了,里面的尸体也不翼而飞,而且根据描述,坟坑边还有凌乱的手印,看起来像是尸体自己爬出来的一样,闹得人心惶惶。
月光倾泻进窄巷,两个身影相互搀扶着。
贺以荷拨开斗笠的白纱,擦了擦额头的汗。
“鱼鱼,跑出多远了?”
身旁的少女答道:“小姐,咱们已经到最西边了,城门…城门应该还有两公里。”
两人喘着气,心脏怦怦狂跳。
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贺以荷想。一刻不停的奔逃让她有些吃不消。
“歇会儿吧。”
两人刚坐下喘了一口气,一个人影突然扑了过来,贺以荷吓了一跳,随后被一个东西砸中了胸口,站了起来。
“喂!你长没长眼睛,要死啊你!”余鱼鱼朝已经跑远的人大喊。
贺以荷皱眉,看了看手中的东西。
“这是…钱袋?”
“毛贼休走!”突然一个男声暴喝在耳边。
还没来得及回头看,贺以荷已经被提着后领拽了过去。
余鱼鱼瞳孔缩了一下,跑过去扒他的手,道:“放开我家小姐!你谁啊?”
男人一推,余鱼鱼向后倒了个踉跄。他竖着眉,嘲讽道:“小姐?我还没见过出来行窃的小姐。”
余鱼鱼这才看清他的装束,这人从头到脚虽说不上华贵,但衣料也绝对不俗。他揪着贺以荷,从她手里抢回了钱袋,哼道:“我家公子的钱也敢惦记?”
莫非是惹上了什么世家……
“走,跟我回白府!”
白府?他是白家的人!
绝不能让他把事情闹大,不然假死的事就败露了!
贺以荷挣扎着,连忙解释道:“大哥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偷…”
余鱼鱼也焦急地附和道:“对啊,是刚才一个人扔过来的,还砸了我家小姐,这是诬陷啊!”
然而再多的辩解也抵不过证物确凿,两人还是被押到了白府。
明堂之上,两个修长的身影坐在紫檀木椅上,眼眸微抬,似乎奇怪怎么突然扔了两个人进来。
“二位公子,今天二公子用来采买的钱袋被人偷了,就是她们两个,”男人指着地上的两人愤愤道,“两个女人干这种勾当,真不知羞耻,还有个同伙,让他给跑了!”
“我们和他不是一伙的!”
“住口,谁家好人大晚上戴个斗笠出来溜达?”
“秋衡,”座上的男人开口,“你的事情,你来决断?”
被叫做秋衡的另一个男人看了看地上的两人。
“你审吧,大哥。”
众所周知,白家有两个儿子,其中次子就叫白秋衡。
那上面这个被他叫做大哥的人,就是长子白明玉无疑了。
“把斗笠摘下来。”白明玉道。
贺以荷握了握拳。
“小女相貌丑陋,怕污了公子的眼…”
“咻——!”
一个小物件飞过来,斗笠被打翻在了地上。
白明玉搓了搓指尖,刚才击飞斗笠的东西,竟是桌边果盘的一颗干果。
贺以荷的头低得更低了。
白明玉起身,居高临下地用扇柄挑起了她的脸。
他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很快恢复自然。收回扇子后,似乎饶有兴趣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贺”自几乎要脱口而出,贺以荷的舌头打了个弯。
“何…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