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染一把将丁程鑫抱在怀里,此时的他,脆弱的连一个孩子都比他坚强

你跟我走,我告诉你一切,你的不安,你的错乱,你的茫然,你的痛苦,你的每一分每一秒,生,犹如死的绝望……我都告诉你……
墨染回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接到丁老当家的电话了,老当家对于丁程鑫已经无计可施,再说和不说中,老当家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因为,丁老当家不知道如果知道这一切后丁程鑫会变成什么模样,他不敢想……
当墨染带着一生泥土鲜血污迹的丁程鑫,急匆匆的拉着他飙车出了A市的时候,丁程鑫依旧抱着怀里的残花,呆坐,双目无神,坐在副驾驶
全程木然,俨然是一个失去生命的木偶。
当车停到一切悲剧开始的仓库门口的时候,丁程鑫的眼神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紧缩,浑身开始颤抖,连怀中的残花都被他狠狠的攥紧


你不是让我救你吗?你的解药,在里面!
坐在车里的墨染对着身边的丁程鑫说到

一切的悲剧,脱轨的情形都是在这里开始的,而你,也是在这里,失去了你最重要的东西……
墨染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无力

我以为,听她的建议,忘记,是你和她最好的结局,可是,就算没有记忆,已经融入骨血的人,你却还是在无意识中寻找
丁程鑫安静的听着,但只有他的心,开始沸腾,不断的剧烈跳动,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如绞肉般的扭曲拉扯,让他痛得冷汗淋漓
他捂住心口,那里的痛和醒来后的一年里的痛不一样,这时候的痛,带着铺天盖地的后悔!
手忙脚乱,好几次没有打开的车门,终于被丁程鑫打开,脚有些沉重,一步一步靠近那无边后悔的仓库
这里在记忆中很模糊,他曾想过来这里,可是爷爷似乎并不愿意提及,而他找到的资料给他的不是这个地方,现在想来,是爷爷故意的!
为什么?他可能已经猜到了……
当他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仿佛看到了曾经一个模糊的身影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从里面跌跌撞撞,惊恐不安跑出来的身影
男人和女人的样子模糊,但是却让他似乎感觉到了那时候男人心中的痛苦和后悔,不安和恐惧,害怕和绝望……
当站在仓库里,抬头看着最高一层的时候,似乎一个身影突然从上面跌落,他惊恐地伸出手想要接住那个女人,可是跑了两步就发现,里面除了狼藉只剩下那木头和地面上还存在的暗红血迹,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
丁程鑫无意识,身体似乎开启了发条的自动模式,缓缓的走到了最上面的一层,站在边缘,看着下面,突然曾经脑海中那双唯一有着极为模糊的一双手的印象突然出现在脑海中,还有那句
“阿程哥哥,救我……”
犹如被人扼住喉咙的窒息感,让丁程鑫骇然地张嘴拼命呼吸,可是心里空洞的木然,撕裂在这一下突然变成了巨大蛛网的凌迟刀剑,一下将他紧紧缠住,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刻,血肉模糊,支离破碎
脑子里很多东西突然死命的挤进了不应该有的记忆轨道之中,很多他觉得诡异记忆突然像是被人强制性的塞进了一个人,逐渐清晰
8岁妈妈去世时,那个摸黑进入他房间,用细小的胳膊全力想要安慰他的女孩
那个为了自己放弃一切爱好,跟着自己不求回报的女孩
那个,笑着说,不管我是谁,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女孩
那个会煮很咸很咸的西红柿鸡蛋面的女孩
那个喜欢看综艺时吃零食,弄得一地的女孩
那个一看新闻保准睡觉的女孩
那个一边嚷着不准自己挑食,但自己却最挑食还嘴硬的女孩
那个最爱吃慕斯蛋糕的女孩
那个自己不按时吃饭就陪自己饿肚子的女孩
那个,叫着自己阿程哥哥,捧着蓝色莺尾花,总站在自己身后,只要他回头就能找到的女孩……
从小到大,她如空气一般进入他的生命,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一直安静坐在他身边,在他发疯寻找答案时,不惜一切守着他,那个在酒吧里,冷漠的用冰冷的金针让自己忘了她的江敏,一切的一切在丁程鑫骇然惊恐痛苦,绝望,悲怆大笑大哭中彻底清晰的回到了他的脑海中
墨染看着突然绝望、悲怆、痛哭到疯狂大笑中,知道丁程鑫都想起来了!一定都想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记起来,之前带他过来原本是因为想要在这里告诉他关于那个女孩和他的一切以及他们最后会错过到无法挽回的原因
可是,却没想到,这里对丁程鑫的影响那么深,居然深到让他自己想了起来,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潜意识也是明白,明白这里是他和江敏一切无法挽回的源头吗?!

墨染,你说,我该谢你,还是,该杀了你!
丁程鑫跪在地上,头垂着,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但他说出的话,却那般冷漠而无情,带着嗜血的疯狂


我以为,忘记,对你还是对她都是最好的结局,可是,那天看着你不惜自残也不要忘记她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可是,对不起……
墨染自嘲的笑了笑,也知道再多说无益

其实,你比谁都知道,我活着,其实跟死了也没多大区别,如果不是害怕因为我,让她在黄泉路上都走不开心的话,五年前,我就已经跟着她离开了……如果,你能成全,或许死亡,对我而言会是最幸福的结局……
丁程鑫抬头,眼神阴厉的斜视墨染,冷冷一笑,然后起身

她,在哪?

两年前,我被丁老当家送回墨家后,就再也没有听到关于江家的任何事情,张真源那边似乎也一直在找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至今无所获,似乎江家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没有人再在商场见过江伯父,也没有人再见过江……她……
江敏这个名字,墨染不敢提,因为,他看得出,当他提到江这个字时,丁程鑫想要极力压制却无法压制的疯狂和痛苦

消失?!不,她不能这么消失……她拿走了我的东西,怎么可以消失呢?知道两年前,我在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丁程鑫突然阴鸷地笑了笑,却让墨染感觉到了更加可怕、疯狂

你要做什么?
墨染看着此时的丁程鑫浑身的不对劲,一把拉住丁程鑫离去的身影

做什么?!我要找她,我找不到,我就让全世界跟我一起找……
丁程鑫疯魔的态度让墨染惊惧,似乎自己感觉又错了
忘记和记起,似乎选什么都是错……
上一次错是对不起他,这一次错他感觉对不起江敏,遇到这两口子真的是,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