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被船身一阵晃动惊醒。
“出什么事了?已经到了吗?”我眯着眼睛打开门,探出头去。
“陛下,我也不清楚,但是柏大人刚刚已经去查看情况了,目前还有一小段距离,应该快了。”
我低头一看,守卫手里捧着一个盘子。
“陛下,这是柏大人给您准备的早餐,他嘱咐我等您醒了就端给您。”
“好,放进去吧。”我把门彻底打开,示意他进来将盘子放到桌面上。
我看了眼那早餐,在守卫快要出去之前又问了一句,“柏源吃了吗?”
“没有,柏大人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了,过来看了一眼陛下之后便去给陛下准备早餐了。”
看我?我怎么不知道?
我:他有进来我房间吗?
守卫:没有,只是在门外站了一会。我昨晚守在门外,发现柏大人昨晚醒了好几次,每次都会过来陛下房间外面巡逻。
我皱起眉头若有所思,随即摆摆手让守卫离开。
半夜到我房间外巡逻?是怕我遇到什么危险吗?
我坐在桌子前,拿起一块糕点啃了起来,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吃到一半,我听到门外有柏源的声音。
“陛下醒了吗?”
“醒了,早餐已经端进去了。”
我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朝门走去,把门打开,喊道,“柏源。”
“陛下。”柏源一见我,脸上布满笑容。
我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你进来。”
“好。”柏源低了低头,进来之后我让他把门关上了。
我并没有过多询问他昨晚的行为,而是让他和我一起坐下吃早餐。
柏源的态度有些犹豫,我迷惑地看向他,他该不会又觉得这样做会僭越到我吧?!
“坐下吧,这是命令。”我清了清嗓子道。
“遵命。”听我这么一说,他只好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以后不要只记得给我做早餐,你自己也要吃。”
柏源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知道了陛下。”
吃过早餐后,我们又一起到船舱外头吹了吹风,不久后船便停靠到了西大洲某一港口附近。
我和柏源两人从船上下来,其余守卫继续留在船上守船待命。
对方指定的地点叫做浅泞,是坐落于西大洲东部的一座较繁荣的城市。
若基国的代表说要在浅泞宾馆议事,我和柏源坐车来到宾馆门前。
这是一座豪华的宾馆,目测应该有十几层楼,楼身镶有反光的玻璃片,高楼表面自上而下嵌着四个大字:浅泞宾馆。
整栋楼远远看上去闪闪发亮,很有一派现代建筑的新风格。
在一楼大厅办理好手续后,我和柏源乘坐电梯前往六楼1420号房间。
听前台的服务员说这层楼是这里的vip楼层,接待了很多名流富豪,住个房而已,本想节省一点,但柏源又说这里环境更好,配置更高,执意要给我订在这里。
他是为了考虑我才这样的,我自然也不好再推辞。
说来也是奇特,我还是第一次见除了提供住宿外还提供特殊包间的宾馆,它甚至还设置了娱乐场所,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陛下,你先在里面休息,我去联系一下对方那边的人。”柏源把我送到1420门前,我点头,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我在门前站了一会,准备刷卡开门的时候,隐约听到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个声音:
“顾帅,已经和洛宁那边取得了联系,新的船舰明天就能过来。”
“嗯。”男人沉稳平静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我转过身,刚好对上那双深沉的黑色眸子。
是顾时夜。
“四哥。”我喊了他一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男人会过意后恭敬地曲了曲身子,离开了六楼。
顾时夜慢步走向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一下子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告诉他我来这里是要进行军事谈判吧!
“我和我的朋友一起来这边旅游……”我心虚道。
“嗯。”他淡淡地撇了我一眼。
“那四哥呢?四哥怎么会在这里?”为了不节外生枝,我赶忙转移了话题。
“出海行商,遭遇风浪,原来的船舰受损,迫不得已到这边靠岸。”
“那四哥有没有受伤?”听他说到船只遇难,我的心脏好像漏了一拍,立马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无碍。”他摇了摇头,手指反过来回握住我,他今天没有穿军装,也没有戴手套,我能感受他的手心有股凉意。
“四哥住在哪?”我左右望了望,以顾时夜的身份,应该也是会住在这层楼的,但就是不知道他住哪一间。
“1421。”他的视线越过我,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房号,缓缓道。
“好巧,我在1420。”我冲他笑了笑,也是没想到他居然就在我隔壁。
顾时夜没有回我,只是盯着我看,许久不说话。
就是在这时,我前面弹出两个选项:
“刷卡开门。”
“继续和顾时夜谈话。”
什么情况???难道还有什么支线不成?
我纠结起来,心想要不刷卡开门算了,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点向第二个。
顾时夜还在看我,我被他盯久了,有些不自然,伸手摸了摸脸,问他, “四哥,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波澜。
“那就好。”
“什么时候回洛宁?”
我们两个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我偏过头,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几秒后,我再次开口,“四哥,我……”
“姑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不远处传来。
我一回头,那声音的主人离我已经只有两步之遥,“姑姑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让我去接你。”
易遇穿着一身西装,笑意嫣然,铅灰色的眸中似乎倒映着一个模糊不清的我。
他走到我身边,温和地看看我,继而又抬眼看向顾时夜,“姑姑,这位是谁啊?”
救命啊,我真的服了,刚刚才应付完事业哥,现在又来个抑郁哥,等下该不会……
“姑姑?你亲戚?”闻言,顾时夜低头问我。
“嗯。”我点点头,又转向易遇,“他是……”
“她是我夫人。”
靠!!!
我还没来得及说,就被顾时夜给抢先打断了。
“哦?姑姑,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姑父?”
顾时夜:你现在知道了。
易遇:姑姑,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
我抽回被顾时夜拉着的那只手,窘迫地站在他们两人之间,不知所措。
“谁在外面讲话,吵死了。”对面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一个男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些许凌乱的白发,烟紫色的眼眸,敞开着领口的白色西装衬衫,锁骨处的一颗痣若隐若现。
“怎么是你?”夏萧因原本是皱着眉走出来的,但看到我之后,他眉宇间的烦躁瞬间散去。
“姑姑,他又是谁?”易遇又问我。
这下好了,真就快成修罗场了,我估摸着柏源也快回来了吧。。。。
“他们两个是谁?你要打赏的姐妹?”夏萧因不屑地扫了两眼顾时夜和易遇。
“不是不是。”我连忙摇头,这要我怎么解释嘛?根本就说不清楚啊!
正当我脑内的齿轮在快速飞转寻找着应对方法时,又有一个声音闯进来打断了我的思路。
“陛下!”
……
天杀的,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陛下?”站在我周围的那三人异口同声道。
我尴尬地看向他们,嬉皮笑脸道,“如果我说陛下叫的不是我,你们会信吗?”
“不信。”易遇和夏萧因同时回我。
我慢慢转向顾时夜,弱弱地问他,“四哥你信吗?”
顾时夜的眼神平淡地像宁静的湖水,“不信。”
我就知道。
柏源跑到我身边,把我护在身后,“陛下怎么了?这些都是什么人?”
“我是她家正头……咳咳!”
我听到夏萧因无缝衔接地回了一句,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脸和耳朵逐渐泛红。
“没事的,他们不是坏人。”我把手搭到他的肩膀上,示意他不用这么护着我。
“看来姑姑还结交了很多新的朋友啊。”易遇看着他们仨笑了,只不过我怎么觉得他笑得有些敌意呢???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我周围开始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
夏萧因:“你们几个到底是谁?”
易遇:“你还没说呢,你又是谁?”
柏源:“陛下,他们到底是谁啊?你和他们很熟吗?”
顾时夜:……(不说话)
他们四个在原地各自“发挥”,说着说着声音就戛然而止了,我被顾时夜拉住了手腕,“跟我走。”
“你要对陛下做什么?”柏源拉住了我另一只手的手腕。
“姑姑。”易遇也叫住了我,“和我回家吧。”
三个人都叫了我,唯独夏萧因没有任何动静,我转过头去看,他在我要和他对视上的前一刻将头快速偏向一边,脸上气鼓鼓的,我大概能猜到他要对我说什么了。
“你走吧,跟你的姐妹走,走了就不要回来。”
意料之中。
我现在被困于四个男人的修罗场中无法脱身,我本身还有任务要去完成,当然不能和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离开这里。
正当我在脑内措辞该如何委婉拒绝他们时,系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检测到你遇到无法摆脱的困难,需要我救你吗?”
系统平时说话一向没什么感情基调,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好像听出了一种戏谑的感觉,那上扬的语调让我觉得他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可怜羔羊。
“你救我,该不会还要我付出什么额外的代价吧?”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用。”系统的声音恢复从前。
“呐呐呐,这可是你说的啊,要做一个有良心的好系统,可不能骗我哈。”
系统:。。。。。。。。。
系统:闭上眼睛。
我照做,几秒后我再次睁开,发现身边少了好多人,只剩下我和顾时夜。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我,我们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我在想现在是什么情况,突然就有两个选项弹了出来,跟之前那两个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看来是系统把我回溯到了刚刚遇到顾时夜的时间。
有人为我争风吃醋的修罗场虽然挺爽的,但是我现在是在对付不来,况且完成任务才是我的第一要事,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我选第一个:刷卡开门。
“那个……四哥,我有点累了,想回房间休息。”我扶了扶额头,装作很困的样子。
顾时夜:“身体不舒服?”
我: 没有没有,就是单纯想睡觉。
顾时夜:好,你去吧,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我立即应好道谢,刷卡开门进了房间。
把门关上之后,我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放松,总算是“逃过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