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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永贵前传

多多岛和春花市系列

大庆·某纪念馆

龚贵是在第二天下午去的纪念馆。展览上午就看完了,下午没事,他在街上溜达,看见路边有一栋灰色老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大庆市某某纪念馆”。门口没什么人,售票处的小窗口开着,里面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

他买了票,走进去。馆里很安静,走廊里挂着老照片和旧文件,玻璃柜里摆着一些泛黄的笔记本和信封。他慢慢走,慢慢看,走到最里面一间展厅的时候,脚有点酸,就在靠墙的长椅上坐下来歇一会儿。

展厅里只有他一个人。墙上挂着一块展板,上面是一些手写的会议记录,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墨水涂掉了。龚贵凑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某某座谈会纪要”,日期是很多年前的某个月份。他没太在意,正准备起身走,忽然看见展板旁边有一个玻璃柜,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档案袋没有封口,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关于某某教育系统人员调配的若干意见(讨论稿)”。

龚贵愣了一下。他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那行字。字迹很陌生,但圆珠笔的颜色和笔迹走向让他觉得有点眼熟——这种写字习惯,很像是Vans的手笔。他在湖工大见过Vans留在文件上的批注,那种带着微微弧度的撇捺,和这个档案袋上的字如出一辙。

他把手贴在玻璃上,想看得更清楚。玻璃柜的侧面贴着一张说明卡,上面写着:“本件由某单位移交,部分内容涉及早期教育系统内部讨论,仅供参考。”

龚贵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他掏出手机,对着档案袋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站起身,在展厅里又转了一圈。展厅角落里有一张老旧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签到簿,旁边还有一支没盖笔帽的钢笔。他低头看了一眼签到簿,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其中最下面一行,签着“牛永贵”三个字。

龚贵正看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牛永贵
牛永贵

(站在展厅门口)你也看这个?

龚贵回过头。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夹克衫,脖子上挂着一副老花镜,头发有点乱,脸很圆,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像随时要笑。

大哥的亲戚龚贵
大哥的亲戚龚贵

您是……牛永贵?

牛永贵
牛永贵

(走进来,在展板前停下)对。你认识我?

大哥的亲戚龚贵
大哥的亲戚龚贵

签到簿上有您的名字。

牛永贵
牛永贵

(看了一眼签到簿)哦,那是我前几天来的时候写的。这地方我常来,有时候是看展览,有时候是来坐着。你呢?也是来坐着?

大哥的亲戚龚贵
大哥的亲戚龚贵

我是来看展览的。

牛永贵
牛永贵

看明白了?

大哥的亲戚龚贵
大哥的亲戚龚贵

没看明白。这个档案袋上写的那些意见,谁写的?

牛永贵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玻璃柜前面,低下头,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那个档案袋,然后直起身,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

牛永贵
牛永贵

我在这儿看了好几年了。这个袋子是几年前有人从某个单位拿过来的,说是整理旧资料的时候发现的。当时没人在意,就搁这儿了。后来我翻过一次,里面的内容跟Vans有关。

大哥的亲戚龚贵
大哥的亲戚龚贵

(心里一紧)Vans?

牛永贵
牛永贵

对。那袋子里的意见,落款是Vans,但内容不是Vans一个人写的。里面提到一个“某某教育指导小组”之类的东西,但那个小组在公开资料里查不到。Vans只是出面署名的那个人,真正提意见的,是小组里的其他人。

大哥的亲戚龚贵
大哥的亲戚龚贵

你是怎么知道的?

牛永贵
牛永贵

因为我认识小组里的一个人。他很多年前跟我一起吃过饭,喝多了说的。他说他们搞了一个东西,让Vans出面去推,推完了之后大家一起分成果。但后来Vans推得太猛,把人都得罪光了,他们就不认他了。

大哥的亲戚龚贵
大哥的亲戚龚贵

(沉默了一会儿)所以Vans也是被人指使的?

牛永贵
牛永贵

不算指使。是他自己愿意做的。但他不是那个做决定的人。他只是那个站在台前的人。真正的决定,是背后那帮人做的。他们不出面,不署名,不担责。Vans在前面冲,他们在后面收。

大哥的亲戚龚贵
大哥的亲戚龚贵

那帮人现在还在?

牛永贵
牛永贵

不知道。可能还在,可能散了,可能换了名字。但那个档案袋,是唯一一份有字的东西。其他的都是口头约定,早没了。

龚贵把手机掏出来,把刚才拍的那张照片放大看了一遍。档案袋上的字迹确实和Vans的笔迹一样,但仔细看,有些笔画的顿挫和Vans平时写的不太一样——像是有人模仿他的字,或者是他照着某人的草稿抄的。

大哥的亲戚龚贵
大哥的亲戚龚贵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牛永贵
牛永贵

(笑了一下)因为你签过到。签到簿上最近翻过的那一页,只有三个人:你、我,还有一个叫滑稽的。我猜你是来找滑稽的。

大哥的亲戚龚贵
大哥的亲戚龚贵

你怎么知道?

牛永贵
牛永贵

滑稽来的时候,也站在这个玻璃柜前面,站了大概十分钟。他没拍照,也没说话,只是站着看。后来他走了。我猜他心里已经知道这个档案袋的存在了。

大哥的亲戚龚贵
大哥的亲戚龚贵

那他为什么没带走?

牛永贵
牛永贵

因为带不走。这东西在这里,谁都能看,但谁都不能拿走。它就是放在这儿的。给该看的人看。

龚贵把手机收起来。他看了一眼展柜里的档案袋,又看了一眼牛永贵。牛永贵把老花镜重新戴上,走到展厅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牛永贵
牛永贵

你是从湖工大来的吧?我听说滑稽有个朋友在湖工大当校长,姓熊,是个表情包。下次见了他,替我问声好。

大哥的亲戚龚贵
大哥的亲戚龚贵

你认识熊猫头?

牛永贵
牛永贵

不认识。但我看过他的照片。那个笑,挺像我二舅的。

他走出展厅,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了两下,然后消失了。龚贵一个人留在展厅里,看着那个玻璃柜。档案袋躺在里面,纸面泛黄,字迹模糊。他忽然想到一件事——Vans可能不是那个真正想控制教育的人。他只是那个被推出来、站在前面、替所有人挨骂的人。而真正想控制的人,还藏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继续写着字,继续发着意见。

他把手机拿出来,给大哥发了一条消息:“我在大庆纪念馆看到点东西。跟Vans有关。回头细说。”

大哥回了一个字:“发。”2

段评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