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刘彦昌） 35

法海说了很多，法海说得很有道理，法海说的事情甚至现在现实已经发生在了眼前，好像真的就是这样。

法海好像是对的。

如果刘彦昌不是刘彦昌，只是这个世上一个普通的人，他想，他会信法海的。

可是作为出现在相似的故事中，也同样被影响了的人，刘彦昌短暂的被法海镇住，为着法海的道理，可他仍然是不赞同的。

明明就算这一生被影响，但他们都是出于自愿，自己选择的，究竟折损了谁？伤害了谁？

就像他家一样。

三圣母确实违反了天规，和他这个凡人成婚，看上去好像是错的，可是三圣母和他在一起的这些时间，从来也没有耽搁在华山应尽的职责啊。

用法海的逻辑来说，三圣母也影响了他刘彦昌的一生，那确实也影响了，就算他当年是落第书生，可后面没有再考，也未尝没有避着不被发现的原因在。

可是即便十几年没有见面，但是刘彦昌知道，三圣母没有后悔，他也没有后悔。

他们两人谁都没有伤害，就像现在的许仙和白素贞一样，明明什么都没有伤害，明明孩子也是自愿来到他们的家庭，为什么就是不行？

天谴究竟在报应些什么？

刘彦昌踏出房门，抬头望着天。

天上隆隆雷响，像是对他这段话的回应，又像是在震慑他，让他不要再说出更多大逆不道的话。

可是刘彦昌，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点一点区区入门的法术都练了这么久练不好的人，此刻对着这像是威慑的声音，却是半点不退。

天上仍然有雷响，黑色的雪还在一片片往下落，风渐渐吹起，卷得满院都是翻飞的落叶，远方影院还有些嗡嗡声，像是蝗虫还没退。

一切都很乱，金山寺中的僧人也很乱，他们有的在看这奇怪的现象，有的在慌乱的寻找着出路，有的吓懵了在念经。

仿佛这天只是黑了一黑，但却整片都要压下来了似的。

但这个连自己家的天都撑不起来的刘彦昌，此刻却站在这一片阴影下，头顶，背后，身边全都是雾蒙蒙的黑灰色，只有它的僧袍是亮的。

他站在门外，看向门槛里的法海。

这样子的刘彦昌，和以往法海见到的任何一个样子的刘彦昌，和在脑海里，以及听别人讲到的刘彦昌都不一样。

他身上好像冒出了绵绵密密的浩然正气，撑得他这孱弱的身躯站得无比挺拔。

连法海都被刘彦昌一连串的质问问住了。

天上的雷还在响，但却显然不是冲着刘彦昌，仿佛也在印证着刘彦昌刚刚说的话是有道理的，苍天并没有针对他。

这样的言论，让法海打从心底里不赞同，但又好像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毕竟即便是法海本人在这里，不是以一抹魂魄存在，而是他的全盛状态，哪怕发生了这些事情，他也仍然无法收了白素贞。

确实是刘彦昌说的那个道理，白素贞虽然是蛇妖，但是身上已经有了仙缘。

蛇妖产子，确实是天地不容的事情，可是天谴也只是警示，并不会直接伤害到白素贞的根基，白素贞身上没有杀孽，谁都收不了她。

刘彦昌好像也很占理。

这一场双方表达完意见之后的无声对峙持续的时间不久，他们双方都有一套完整的观点，彼此并不能说服对方，但也并不认为自己的观点错误。

各执己见的他们没有再继续争论，而是随着老住持出现主持大局，也一同安静了下来。

外头哄乱的声响也渐渐安静了下来，随着消失的黑雪，和变回清澈颜色的泉水一起，又回复到了往日的宁静。

看上去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每个人也都恢复了正常，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自今日起，山上山下的风都变得越发冷冽起来。

一场更大的灾难正在降临，只是眼下的他们都还不知道。

不只是法海和刘彦昌，就连白素贞也没有料到，仅仅只是一夜的功夫，满城竟然都被疫病包围。

——

刘彦昌：我觉得天谴有病，就追着人家小情侣杀，就跟二郎神有病光追着我家杀一样！

法海：和你们这群结了婚的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