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说复杂吧,也不算太复杂,讲起来也挺简单,大概也就是那么两句话的事。
顶多再加上一些琐碎,比如姓甚名谁,比如日常爱好,又比如各自身上经历的一些事情吧,就算不详细说,也得提两句。
不过总体的篇幅不长,差不多几段话也就表述清楚了。
但说完之后的接受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至少也得先愣上一段时间。
法海也给足了沉香反应时间,反正他心情也不是很好,就这么平躺着盯着帐子,也不影响沉香就这么在床边坐着盯着他。
良久之后,沉香才迟疑的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
仍旧是温温热热软软的。
沉香身体,确定还是我爹的?
轻轻的瞥了一眼。
法海当然是你爹那个凡人的,他底子太差了,并非一朝一夕能够练出来的,现在需得先养一养,我才能再次离魂。
这种嫌弃的表情,沉香从前只见他爹给他做过,虽然现在身体里面的魂魄已经换人了,但是这副身体对这副身体做出这样的表情,还真是头一回。
沉香有那么一刻都感觉自己丧失了语言能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像他说什么也没用,只能两手一摊,往床边一靠。
沉香怎么会好端端的突然一下子连魂魄都给没了呢,难道是被我气的?
法海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但他觉得应该不是被气一下就会这样,毕竟就算刘彦昌是把自己气到了,但他又没生气,没道理把他也牵扯进来。
法海倘若真的被你气一气就会这样,那你爹只怕无法坚持到你这么大。
按照沉香这种气人的能力,那刘彦成只怕早都应该没了。
法海虽然无风不起浪,可这世上的事情多的是冥冥之中的巧合,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意外也未可知。
毕竟他也问了佛祖,可也没有得到半点回应,很有可能连上头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法海你别钻牛角尖怪自己了,你爹每天都要说上好几遍,要照顾好你。
虽然刘彦昌一出手,就把他乖巧可爱的徒弟给搞到山下还俗去了,但确实是抱着完全的善意和如慈父一般的心肠的。
法海的身体还在刘彦昌手里,又发生了如此光怪陆离的事,说是要结下这段善缘,那就必然得保持关系的善。
大人都搞不清楚的事情,连他这个修行之人也没有弄明白的原因,没道理把事情推到一个十几岁的孩童身上。
法海的双手也不是完全不沾腥风血雨的,他降妖除魔多年,在某些时候也称得上杀伐果断。
但那都是对着妖魔的,而非对着人。
更何况沉香这小家伙也不能单纯的算是人,他身体里面还留着一半神仙的血液呢,那在立场态度这方面就和妖魔完全不同了。
再加上现在两人身份的特殊性,和刘彦昌身体的柔弱性,让法海在对着沉香的时候,态度总是多了一份出于本能的柔软。
因此,仅从表面情况看上去,其实还是挺父慈子孝的。
沉香已经渐渐的接受了这件事,毕竟别人他可能不一定了解,但是他爹他还是很了解的,眼前这个说话的,显然和他爹很不一样。
可是还是好难过啊。
沉香我爹的身子弱,你须得再好好养一养,才能够再次使用灵魂之术。
沉香我爹的魂魄底子弱,照你所说的,他百般练习都练不好,只怕无法自己回来。
沉香那要耽搁多久啊。
沉香我爹只是一个胆子没那么大,身子还弱的普通人,不像你一样,说话中气十足,又有法术傍身,底气满满的。
沉香他在你的身体里会不会有危险啊?你降妖除魔的那些事情他可干不来,那我爹可怎么办啊!
本来只是难过父子分离,但是说着说着,感觉难过的情绪都不占上头了,担忧的心节节高升。
沉香不行,还是得想办法帮帮我爹。
沉香可惜我爹也没有告诉我怎么找四姨母,我爹说过,四姨母很厉害的,说不定就认识什么高人能帮忙。
沉香哎呀,可是每年都是我生辰的时候四姨母会来看我,前几天我们已经见过了,难道要再等一年?
如果事情真的会这么悲哀的话,那他的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了。
小小少年没有头绪,急得走来走去,绞尽脑汁,却也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
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虽然沉香来回踱步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但是他这念叨却把法海的脑子给念清醒了几分。
对啊,刘彦昌虽然各方面条件都很弱,但是却不代表他不认识什么高人啊。
眼前这不就有一个么。
沉香可是有一半神仙血脉的人,很有天分,他又和刘彦昌是亲父子,亲人之间,也许能够帮助他老父亲使用离魂之术。
再加上刘彦昌还有一盏他夫人留下的神器宝莲灯。
刘彦昌本人是靠不住了,但是如果能够把沉香练出来,沉香足够强的话,或许他自己,或许他借助着宝莲灯,那不就能够解决刘彦昌太弱的问题了吗?
刘彦昌是受限于没有合适的人能够教导沉香,毕竟沉香那位四姨母是东海四公主,这其中还牵扯到了刘彦昌和东海都斗不过他大舅子的情况,有顾虑。
但是这个顾虑在法海这里限制就没有那么大了,他自己就能教啊!
毕竟现在这副身体就是刘彦昌的,真要遇上他大舅子,估计肯定得被打死。
横竖都是死,直接教,说不定能在被他大舅子发现之前换回来。
那到时候就是各自挨各自的打了。
——
法海:挨打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先换回来再说!
刘彦昌:你有一种不顾我死活的疯感。